“若我记得不差,此地应是平湖三十六岛吧!”
赵思敬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李安昊。
关于平湖三十六岛,大雍的《舆图志》和前朝的史书中都有记载。
这地方,风大浪急,降水稀少,可供耕种的土地也少,虽然距离大雍海岸很近,顺风也就两三天的航程,但缺粮,缺水,缺木材,什么都缺。
李安昊的脸上带着几分自豪,他点了点头:“不错,我爷爷当年就是带领众人占领了此地,慢慢发展,才有了如今的样子!”
赵思敬的眼皮跳了一下,嘴上却没有说话,继续观察。
其实李安昊吹牛逼了!
他爷爷,也就是李家的嫡长子,带着几千人出海,若非李家太爷不计成本的用皇商漕运之便,从大雍偷运物资接济,那些人恐怕早就饿死在了这片不毛之地上。
不过那位嫡长子的确争气,几十年的时间经营下,这里汇聚了来自东洋、南洋、西洋的各色人等,逐渐发展成了如今这般繁华的模样。
这片被隔绝在外的群岛,反而因其独特的地理位置,成了各国走私船只绝佳的中转站和避风港。
京城的李家,每年七成的收益,都来自于和这里的走私贸易。
福船在引水船的引导下,缓缓靠上了一处专属的泊位!
码头上,早有一队穿着统一黑色短打劲装的护卫等候在此。
赵思敬与李安昊刚一踏上码头,为首的一名中年管事便立刻迎了上来,先是对着李安昊深施一礼,而后又转向赵思敬,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候。
“赵先生一路辛苦,马车已经备好,家主正在府中等候。”
赵思敬微笑着回了一礼,也不多问,便在管事的引领下登上了马车。
车厢宽敞,用料考究,甚至比他在京城的座驾还要舒适几分。
赵思敬掀开车帘的一角,向外观察。
随着马车逐渐驶离码头,街道上的景象让赵思敬有种恍惚的熟悉感,青石铺路,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商铺酒楼,建筑风格与大雍沿海的州府城市并无太大区别。
只是,街上行走的人,有身材矮小、穿着木屐、腰挎长刀的樱花国武士,有皮肤黝黑、赤着脚、头上缠着布巾的南洋土人,还有高鼻深目、满脸胡须、穿着白色长袍的阿拉伯和波斯商人。
他们操着各种不同的语言,在街边与小贩讨价还价,或者在酒馆门口勾肩搭背。
赵思敬在大雍京城,也曾见过前来朝贡的各国使团,但那只是偶尔的点缀。
像这样不同肤色、不同种族的人混居一处,并且习以为常的景象,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倒是身旁的李安昊,对此见怪不怪。
他在岛上生活了十几年,后来又去大雍京城住了几年。
对他而言,眼前的一切,是他熟悉的童年,不过,比起这座喧闹拥挤的海岛,他还是更喜欢大雍的繁华与尊贵。
马车在城中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周围的喧嚣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静。
道路两旁的守卫也多了起来,个个神情冷峻,腰间佩刀,目光警惕的扫视着过往的行人。
最终,马车在一座高大的门楼前缓缓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