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安生在为天下和平而挥洒汗水的时候,皇宫之内,雍宁帝则在琢磨怎么没收李安生的作案工具。
夜色已深,宫殿内只燃着几盏长明灯,光线昏暗,炉鼎里熏着凝神的檀香。
雍宁帝身着一袭宽大的玄色道袍,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阖,像是在入定。
他的脑子里,正反反复复的回响着白日里凝碧池畔听到的那几句诗。
这个李安生,真是个妙人。
不仅有仙缘在身,得了洛神点化,写得出《洛神赋》那样的惊天妙文,连这等应景的奉承诗,也写得这般妥帖,这般搔到他的痒处。
雍宁帝睁开眼,目光落在面前那本用明黄锦缎包裹的书稿上。
《红楼梦》。
他已经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其中蕴含天地至理,仿佛真有一个太虚幻境,藏着长生的奥秘。
这样一个身负仙缘、才华横溢、又懂得揣摩上意的状元郎,只放在东城兵马司当个指挥使,实在有些大材小用了。
东城兵马司,说白了就是个管鸡毛蒜皮的城管头子,整日与市井小民打交道,能有什么出息。
要是能把这小子调到身边,时常召见,听他讲讲那黄粱一梦里的见闻,聊聊海外仙山的故事,岂不是一件美事?
雍宁帝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他目光不由自主的瞥向侍立在角落阴影里的大太监陈矩。
要是能将李安生净身,收入宫中当个秉笔太监,那便能日夜随侍左右,岂不美哉?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自己掐灭了。
雍宁帝知道这是不可能。
李安生是淮安伯府的独苗,李崇山那个视财如命的商人,真要把他儿子给阉了,怕是会立刻提着刀来跟自己拼命。
到时候,内库的银子谁来填?修仙的丹药谁来供奉?
雍宁帝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属实有些异想天开。
他想给李安生换个官职,但到底该给他个什么官职呢?
李安生才入仕一个多月,按照朝廷的规矩,连升迁的资格都没有,若是自己强行提拔,必然会引起朝野非论!
雍宁帝倒不是怕这些议论,他从来就不在乎这些东西,只是如今朝中好像也没有合适的位置来安置。
除非真的把李安生外调。
可自己的目的就是想让李安生能够随侍身边!
雍宁帝的目光再次看向陈矩!
“你说,朕该给那李安生,安个什么差事?”
陈矩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恭敬的回道:“奴婢愚钝。不过这天下都是陛下的,陛下想让状元郎在哪个位置上,他便在哪个位置上。”
“老货。”
雍宁帝笑骂了一声。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雍宁帝深吸一口气,微微眯起眼睛!
不走吏部铨叙,又能绕开朝堂非议,直接由自己任命的官职……
他的脑中闪过一个机构的名字。
皇城司。
这是大雍太祖皇帝设立的机构,初衷是为了监察百官、刺探军情,是一个游离于三省六部之外的独立衙门,只对皇帝一人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