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真是恭喜恭喜,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林默拱手道。
北蛮人眼见他一脸轻松,死到临头居然一副云淡风轻模样,还在这恭喜取他性命之人,都心中诧异无比。
以前他们屡次跟大魏交手,相当看不起大魏人,将百姓称为两脚羊,将大魏的兵卒也称为软脚虾。
每次交锋过后,大魏朝廷总是求饶赔款,一副贪生怕死模样。
但今天却接连见到林默慷慨赴死,大魏公主为了百姓挺身而出。
这一刻,
在北蛮人的眼中,大魏仿佛和往日印象已然判若两国。
竟接连涌现出这般铁骨铮铮的英雄儿女!
北蛮部族生性残暴嗜血,却又最为敬重勇武不屈的好汉,看向林默与魏南胭的目光之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由衷的敬佩,心底甚至悄然漫上一丝隐忧。
这些年北蛮连战连捷,处处压得大魏抬不起头,可他们从未遗忘过往史册记载。
历史之上,但凡大魏涌现出一二位惊世统帅,便可挥师北进,将他们这些游牧部族杀得尸横遍野,一路驱赶到漠北苦寒之地。
眼前这个骤然崛起的林默,身上已然隐隐透出这般骇人的势头。
好在,他今日已是死到临头!
任凭一个人武功再如何高,孤身面对数千披甲铁骑,终究断无生还的可能。
潮水般冲击的军阵永远是那些孤胆英雄的噩梦。
“哈哈哈!都到了这般地步,还能有如此气魄,老子都要敬你是一条铁骨好汉!”北蛮主将哈日库心中亢奋难掩,放声狂笑。
“你只管放心,待我取走你的头颅,搏个高官厚禄之后,定然依照你们大魏的规矩,为你立一座坟冢。”
“呵呵~那我便提前谢过将军美意了!”
林默再度拱手,神色依旧淡然,随即话锋一转。
“现在,可否把被俘的百姓放回来了?早听闻你们北蛮男儿最重信义诺言,想来总不会出尔反尔吧!”
“哼!自然算数!放人!”
哈日库大手猛然一挥,下令道。
此刻,林默孤身立于旷野之中,被千军万马团团围困,已是插翅难飞,他自然不担心对方再耍什么花样。
那两百多名劫后余生的百姓,望着孤身立于敌阵之前的林默,眼底满是不忍与愧疚。
可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纷纷跌跌撞撞,向着朔州城门奔逃,不多时便尽数退入城中。
空旷辽阔的城外荒原之上,只剩下林默一人一骑。
身影孤绝,更衬得四下千军万马声势滔天。
“林默,下马受缚!更待何时!”
哈日库握紧手中长矛,矛尖寒光凛冽,直指林默。
林默缓缓摇头,手掌已经按上腰间刀柄。
“在下尚有一个不情之请,横竖都是一死,我身为大魏军人,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绝不愿束手就擒,受人捆绑羞辱!”
话音未落,他猛地掣刀出鞘,凛冽刀光划破旷野的风。
“你这念头未免太过不识时务,乖乖下马受降,不过一刀毙命,落个痛快。
若是执意负隅顽抗,等待你的便是千矛贯身,死无全尸!”哈日库脸上挂着戏谑的狞笑。
在他眼中,此刻的林默已然是网中之鱼、砧上之肉,再难翻起风浪。
“我看你也算聪慧,应当分得清,哪一种死法更为舒坦。”
“呵呵~我这人,偏偏不贪图什么舒坦,战死沙场,方才叫痛快!”林默长刀高高挺起。
双腿轻夹马腹,摆出即将策马冲锋的姿态,朗声喝道:“来!便由我一人,领教你们这三千铁甲铁骑!”
“好!既然你非要自寻死路,那本将军便成全你!”哈日库厉声下令。
“百人铁骑队,上前!将此人乱刃分尸!”
一声令下,百名北蛮铁骑催动战马轰然冲出。
铁蹄踏过土地,卷起漫天黄沙,甲叶撞击之声锵然作响,如同席卷一切的狂涛怒浪,直扑林默而去。
旷野之中,
林默单人匹马,便好似滔天风浪里一叶单薄扁舟,仿佛下一刻便会被汹涌的铁骑洪流碾得粉身碎骨。
城头之上,
朔州一众军民见到这雷霆万钧的冲击,不少人别过头,不忍亲眼目睹接下来惨烈的一幕。
“好家伙,这阵仗,着实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