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紫妍睁圆了一双杏眼,满脸难以置信,心中暗自腹诽:
这脸皮简直比朔州城的城墙还要厚实。
“随你怎么说!只要不提银子,其余要求,你只管说来!”魏紫妍干脆利落地一口应下。
此地众目睽睽,自己又是皇室公主,她料定林默也不敢当众提出什么过分逾矩的条件。
“我等戍守边塞,拼死守护大魏疆土,今日有幸得见皇室公主,心中心生敬意,只想请公主赏我一个拥抱。”
林默张开双臂,静静看向她。
“你!”魏紫妍瞬间恍然大悟。
这家伙分明是存心报复,方才自己当众嫌弃他身上血腥难闻,而他身上沾染的血迹又是最多。
她心底万般不愿,可方才已经当众应允,此刻若是反悔,皇室颜面便要荡然无存,一时间进退两难。
“公主方才已然许诺,莫非要食言不成?”
林默微微顿了顿,缓缓收回半分手臂,故作失落,“若是公主当真瞧不上我们这些浴血的边军,那便作罢。”
“谁说我要食言!又谁说我瞧不上边军将士!”
魏紫妍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心底早已把林默暗自埋怨了千百遍。
对方拿大义压人,纵使心中千般不愿万般不甘,她也只能应下。
她磨磨蹭蹭走到林默面前,索性闭上双眼,绷紧身子。
“抱……吧!”
林默毫不客气,张开胳膊,实实在在给了她一个结实的熊抱,甲胄与衣衫上未干的血渍,尽数蹭在了她的衣裙之上。
“谁叫你抱得这么用力!你分明就是故意欺负人!”
魏紫妍慌忙奋力将他推开,低头看见自己华贵衣衫上斑驳的血印,满脸嫌恶,连连往后退了数步。
城头之上,目睹这一出闹剧,所有人都忍不住放声大笑。
方才苦战得胜,救下数百百姓,击退北蛮铁骑,众人心中本就畅快松弛。
加之魏紫妍纵然已有十六七岁,身形娇小玲珑,看着宛若十三四岁的少女,众人也只当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玩笑。
魏南胭也忍俊不禁,以袖掩面,上前将赌气的魏紫妍拉到身侧,无奈嗔道。
“这可不就是你自找的?招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惹他。”
“好啊,姐姐你如今也向着外人,帮着他取笑我!”魏紫妍又气又窘,“我懒得同你们纠缠!”
说罢,她脚下快步,头也不回地走下城头,急着回去换洗身上被弄脏的衣裳。
待魏紫妍走远,魏南胭才缓步走到林默身侧,一双眼眸澄澈而真挚:“林默,今日多谢你。”
“谢我什么?”林默笑意浅浅,望着她。
“你……”魏南胭微微翻了个白眼,心底暗暗无奈。
这人果然促狭可恨,非要叫她当众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她要谢的,是方才危局之中,他挺身而出挡在自己身前!
谢他不惜以身涉险,孤身赴敌,拼着性命保全数百大魏百姓!
可这般心里话,在众人面前直白道出,听上去反倒像是女子对他心生爱慕,叫她如何说得出口。
就在二人之间气氛微妙之时,太守王继宗匆匆走上城头,对着魏南胭躬身行礼。
“公主殿下,如今战事告一段落,我军大获全胜,全赖公主亲临带来福运。
还请公主移步前往下官府中,下官备下宴席,设宴庆贺大捷!”
“太守大人万万不可这般言语。”魏南胭的语气瞬间冷了几分。
“今日能够击退北蛮,靠的是林都尉与一众边军将士浴血死战,我哪里有半分功劳。若要庆功,这份宴席,也该是为这些拼死沙场的将士而设。”
“是是是,公主所言极是,下官失言。”
王继宗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冷汗,连忙躬身应和。
城头的兵卒听见公主这番公允的言辞,心中好感更盛。
人人都暗自感慨,大魏皇室之中,竟能出这般明事理、体恤将士的公主,实在难得。
“太守大人,我依旧住在风雪楼,府中的宴席我便不去了!
也劝太守少张罗这些宴饮应酬,不如多花心思,为城中百姓多做些实事。”
说完,魏南胭不再多言,转身迈步,缓缓走下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