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愚这才转身,帮老农收拾好散落的菜蔬,悄然离去。
他出手,是因为看到了明确的强凌弱之恶,且对方主动攻击,此乃机缘已至,当施以当头棒喝,阻其恶行。
还有一次,他路过一户人家,听见院内传来女子哭喊和男子打骂声,夹杂着瓷器碎裂的声响。
邻居们聚在门外,摇头叹息,却无人进去劝阻,只低声议论:
“唉,张家汉子又喝多了打婆娘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别人家的事,少管为妙。”
“打打闹闹,过两天又好了。”
智愚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忽然推门而入。
只见院内一片狼藉,一个醉醺醺的汉子正揪着一名妇人的头发,另一只手高高扬起。
妇人满脸泪痕,衣衫不整。
智愚上前,一把抓住汉子的手腕,沉声道:“住手。”
那汉子醉眼朦胧,见是个和尚,更是暴怒:“哪来的野和尚,敢管老子家事!”
他挥起另一只拳头就打。
智愚侧身避开,反手一巴掌,看似轻描淡写,却精准地扇在汉子脸颊上。
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那汉子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晕了过去,倒头就睡。
院外围观的人群发出一片低呼。
那被打的妇人先是一愣,随即非但没有感激,反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哭喊着扑向智愚:
“天杀的秃驴!你打我男人!我跟你拼了!”
双手胡乱地朝智愚脸上身上抓挠。
智愚眉头微蹙,脚下不动,在那妇人扑到近前时,同样抬手,一巴掌扇果断呼她另一侧脸颊。
妇人动作戛然而止,眼神一滞,也软软晕倒在地,与丈夫并排躺在了一起,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院内外一片寂静。智愚拍了拍僧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目瞪口呆的邻居们合十道:
“清官难断家务事,但暴力伤人之事,无论发生在何处,皆非家事。
此二人醒来后,若仍不思悔改,诸位可告知里正,或报官处置。贫僧告辞。”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满院惊愕的众人。
他出手,是因为暴力正在发生,需立即制止。
至于妇人恩将仇报的反应,他早已预见。
长期的压迫与扭曲的关系,已让她将施暴者视为依靠,将干预者视为破坏者。
这一巴掌,既是让她冷静,也是打断这种扭曲的共生。
至于后续如何,是分是合,是改是续,那是他们自己的因缘,他种下了反对暴力的因,便不再强行介入那复杂的果。
日子一天天过去,智愚在平乐县渐渐有了名气。
人们称他为怪和尚,因为他行事总与寻常僧人不同。
他不总说慈悲为怀,有时甚至显得冷酷;他不总是非分明地站在弱者一边,有时连“弱者”也打。
他救人看病,却不是来者不拒;他化缘度日,却似乎总有自己的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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