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翎身形清瘦,容貌出衆,一身乾淨素雅的穿搭,和滿是塵土粗犷的工地格格不入。
她剛走進工地範圍,所有正在休息、乾活的工人全部停下了動作。
數十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不少工人明目張膽地打量,目光輕浮油膩,帶着赤裸裸的審視,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言語粗俗。
也有少數人目光帶着探究與好奇,疑惑這般好看的小姑娘為什麽會獨自來到髒亂的工地。
鹿翎全然無視周圍的所有視線,面不改色,目光掃過人群,尋找林建國的身影。
片刻後,他在角落看到了正在收拾工具的林建國。
他穿着洗得發白的工裝,脊背佝偻,眉眼疲憊。
一夜過去,眼底的紅血絲依舊濃重,顯然還沒有從昨晚和女兒短暫重逢,轉瞬別離的情緒裏走出來。
鹿翎擡步,徑直走到他面前。
林建國覺察出身邊來人了,擡頭看去,只看到一個陌生的小姑娘站在他旁邊,眼中帶着疑惑。
他放下手中的工具,站直身子,開口問道:“你姑娘,你找誰?”
鹿翎看着滿臉滄桑的男人,語氣平靜,“我找你。”
林建國更加疑惑了,“找我?我們認識嗎?你是...”
他腦子裏完全不記得自己見過或者認識這個人。
鹿翎垂眸看着他眼底未散的疲憊,嗓音清冷,壓過周圍的竊竊私語,“你不認識我,但你的女兒認識我。”
話音剛落,林建國渾身一僵,喉結劇烈滾動了幾下,“我的女兒...小滿...”
昨天晚上短暫的重逢還歷歷在目。
他本來以為那只是一場過于真切的幻覺。
鹿翎輕輕颔首,目光平靜的望着他失态的模樣,沒有多餘的憐憫,只有一貫的淡然,“是她,昨夜我讓她見了你最後一面。”
“轟”的一聲。
林建國踉跄着後退半步。
旁邊不少看熱鬧的工人覺察出不對勁,紛紛停下閑聊,目光好奇地聚攏過來,交頭接耳的聲音越發稀碎。
“這姑娘到底是誰啊?”
“聽這話,好像認識老林過世的閨女。”
“老林也太可憐了吧,好好的小姑娘,年紀輕輕就沒了...”
竊竊私語的議論聲鑽入耳中,林建國全然聽不進去。
他擡眼死死盯住鹿翎,眼底滿是難以置信和懇切,“真的是她,不是我做夢,我還能再見到小滿嗎?”
“不能。”鹿翎沒有半分猶豫,乾脆利落地拒絕,“人鬼殊途,昨天晚上已經是破例,陰陽相隔,她已經輪回投胎去了。”
林建國眼底亮起的微光,徹底熄滅,他神情落寞,“那你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我來找你是來問你要一樣東西。”
林建國一愣,“什麽東西。”
“你的頭發。”
林建國又是一愣,臉上寫滿錯愕,下意識擡手摸了摸自己乾枯雜亂的頭發。
他常年在工地日曬雨淋,發絲粗糙乾澀,夾雜着不少灰白,沾滿塵土,尋常至極,毫無用處。
他實在想不通,為什麽要他的頭發?
用他的頭發做什麽?
“我的頭發?”他茫然重複了一遍,嗓音沙啞,“這東西...能有什麽用?”
周圍圍着的工人聽到更是一頭霧水,議論聲短暫停息,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鎖在兩人身上。
鹿翎直白解釋,“林小滿死得時候,她的屍體并沒有找到,警方記錄全都是造假,如果你們想找到她的屍體,尋常辦法根本找不到。”
這話一出,林建國心口一沉。
雖然他同意了林小滿是意外身亡,但林小滿死後,她的屍體沒找到。
這也是他的心結。
“是有線索的,那只能走陰陽之法。”鹿翎字字清晰,“骨肉血親,血脈同源,至親的發絲、精血帶着獨一無二的血脈氣息,可做引路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