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麽?身為繼承人要沉住氣,警車往公園方向去,咱們眼光便是,別湊上前惹麻煩。”
程烨是最後走出堂屋的,“警車紮堆封鎖公園,還帶了法醫和勘察設備,絕非普通案件,過去看看,保持距離就好。”
說罷,三人緩步朝着公園方向走,連飯都沒吃完。
而公園內,警方早就把公園分為四塊區域,分別對應公園正門兩側中央荒草地以及西北角的廢棄花壇。
刑偵隊長神情肅穆,對這一衆警員沉聲吩咐,“兇手分屍後,分散掩埋,大家仔細挖掘,切勿破壞屍骨殘骸,每一寸泥土都要清理到位!”
話音落下,十幾名警員輪番上陣,鐵鍬重重鏟進冰冷潮濕的泥土,發出沉悶的“哐哐”聲。
公園荒廢多年,泥土裏混雜着碎石,枯樹根,還有腐爛的雜草,黏重又堅硬,挖起來格外費力。
在警員們的鐵鍬輪番落下,好在裴耀陽幾人沒将屍塊深埋,大多只在土層下三四十厘米的位置。
混着碎屍與腐草,挖掘進度比預想中快得多。
不過二十分鐘,正門左側的坑位先有了動靜,鐵鍬撥開浮土,一截裹着爛布的小臂骨率先露了出來。
腐敗的皮肉粘着泥土,斷面坑坑窪窪,應該是拿小刀磨的,腥氣氣瞬間彌漫開來。
緊接着,正門右側,中央荒草地,西北角廢棄花壇三處區域接連傳來聲響,屍塊被逐一挖出,散落在警員鋪開的防水布上。
大大小小竟然有三十多塊。
不過半個小時,林小滿被拆分的所有屍塊便盡數重見天日,拼湊在防水布上,殘缺不堪,看得在場警員面色凝重。
法醫蹲下身,帶着乳膠手套,小心分揀,動作輕柔的,生怕碰碎了脆弱的殘骨。
一邊标記,一邊低聲記錄,探照燈的白光打在屍骨上更顯凄慘。
刑偵隊長攥緊筆錄本,面色鐵青。
如此殘忍的分屍掩埋,足以見得兇手的喪心病狂。
當即立刻安排人封鎖現場,同步傳喚涉案人員。
但想起涉案人員竟然是裴昊然和裴耀陽後,面色有些複雜。
現在兩個在醫院躺着,想要傳話還是有些難度。
不遠處的槐樹林裏,傅宛然早已被吓得面色蒼白,緊緊抓着傅榮華的衣袖,不敢再看那片狼藉,聲音發顫,“奶奶,太吓人了,這到底是有多大的仇啊...”
傅榮華拍了拍她的手,眼底滿是凝重,目光卻越過警戒線,緩緩掃向公園深處的樹林。
傅榮華安撫好傅宛然,轉頭對程烨吩咐:“你陪着宛然在這等着,別亂跑,我過去看看。”
不等兩人回應,她便拄着拐杖,緩步朝着柏樹叢走去,腳步沉穩,沒有絲毫慌亂,反倒帶着幾分篤定。
樹叢後,鹿翎正斂着氣息,靜靜看着警方處理屍骨,清冷的眸子裏沒有懼色,只有一片沉寂的悲憫,指尖微微收緊。
她終于親眼看着林小滿的屍骨被找到,心底懸着的石頭稍稍落地,卻也被那些破碎的屍塊揪得發緊。
她周身氣息壓得極淡,本以為無人能發現,直到聽見漸進的拐杖觸地聲,才猛地擡眸,警惕地看向來人。
傅榮華走到樹叢邊緣,停下腳步,隔着茂密的枝葉。
看清了鹿翎的臉,眼底閃過一絲了然,随即露出溫和的笑意,主動開口打招呼:“鹿小師傅,沒想到竟是你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