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硬地擡起頭,看向旁邊一臉平靜、從頭到尾都沒摻和這些破事的鹿翎。
到這一刻,他才徹底明白。
源頭是出自他自己身上。
從頭到尾,他才是那個愚蠢狹隘、惡毒又可笑的跳梁小醜。
——
終于,這場綜藝的拍攝徹底結束。
山裏的天色暗得很快,夕陽一落,山間立馬變得涼飕飕的,節目組的設備也全部收拾妥當,大家忙活了一下午,總算能歇口氣。
原定的行程是節目拍攝完後第二天一早動身返程,今天晚上就暫時住在村裏,休整一晚後再走。
節目組這邊為了感謝村民們這幾天的幫助,特意在村委會院大壩張羅着搞了一場露天燒烤。
村裏人也實在,雖然因為林子軒闖入天恒山,破壞村裏的規矩感到不滿,他們也出了氣。
吃燒烤,也不肯白占節目組的便宜,家家戶戶都拎來了自家種的蔬菜,還有過年腌制的臘肉、野菜,往臺子上一擺,滿滿當當全是新鮮貨。
夜色慢慢沉下來,燒烤架上滋滋冒油,肉香混着菜香飄得老遠,熱鬧得不行。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圍着攤子忙前忙後,村民們湊着一團聊着家常,說說笑笑格外熱鬧。
許羨和另一位特邀男嘉賓蘇辰也混在人群裏,兩人沒有了偶像包袱,跟工作人員和村民搭話,也很快融入熱鬧。
蘇晚不知道什麽時候和她媽餘錦詩湊到一塊兒,兩人挨在一起坐着,說說笑笑,熟絡得像是認識了許久的老朋友。
大院壩裏人聲鼎沸,處處都是熱鬧光景,唯獨鹿翎沒往人堆裏湊,也沒人來打攪她。
她本就性子冷淡,向來不愛參與這些熱鬧場面,跟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也算不熟絡,看着眼前熱鬧的場面,只覺得鬧得慌。
沒多猶豫,她悄悄挪開腳步,尋了大院壩最靠邊的一處角落,找個乾淨石墩坐下。
離喧鬧的人群遠遠的,晚風輕輕吹過來,帶着山裏獨有的清涼氣。
至于林子軒,自打下午全網罵聲鋪天蓋地,他的手機就沒停過。
經紀公司那邊直接國際火療打來電話,半點不敢耽擱,勒令他立刻收拾東西,趕回去。
他現在名聲徹底爛透了,再留在這只會惹出更多麻煩,多待一秒都是笑話。
節目組也沒人攔他,全程沒人上前搭話,他就像個沒人在意的外人,灰頭土臉拎着自己的行李,悄摸摸坐車先走了,連場面上的告別都沒人給他。
全網的唾罵,塌房的熱搜,徹底崩盤的前程,全都壓在他身上,他哪還有臉留在這裏繼續湊熱鬧。
這邊燒烤的熱鬧還在繼續,沒人在提林子軒軒半個字,仿佛這個人從來沒來過這裏。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除了導演一個人外,其他人都很開心。
大院壩裏歡聲笑語不斷,所有人都沉浸在這份熱鬧裏,沒人留意角落裏孤零零的鹿翎。
主要是村裏人都知道鹿翎做人性子冷淡,不喜歡這種熱鬧的場面,她能來就已經很好了。
沒人敢去打擾她。
蘇晚正挨着餘錦詩說笑,眼角餘光無意間掃過院邊角落,一眼就看見了獨自坐着的鹿翎。
她跟餘錦詩說了句,餘錦詩擺擺手。
蘇晚便起身繞開熱鬧的人群,一步步朝着鹿翎方向走去。
走到跟前,她放緩腳步,彎着眉眼輕聲打招呼,“你怎麽一個人躲在這裏?”
鹿翎坐的方向剛好對着天恒山,她在思考人生,聞眼擡眸看了她一眼,神色依舊淡淡的,沒什麽多餘表情,輕輕點了下頭,算作回應。
蘇晚也不覺得尴尬,順勢坐在她旁邊的石墩上,扭頭看向遠處燈火通明,人聲嘈雜的人群,又悄悄轉過頭,對着鹿翎俏皮地眨眨眼,壓低聲音小聲說道:“說真的,你大哥确實比他好看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