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原本已經讓輔導員上樓傳喚,準備直接上門帶人。
可話音剛落,寝室樓的門,就被人從裏面推開。
裴澤宇低着頭,步履踉跄地,自己走了出來。
他沒敢跑,也跑不掉。
早在警方踏入校園的那一刻,他就已經聽見風聲,渾身早已吓得冷汗淋漓、手腳發軟。他躲在寝室裏瑟瑟發抖,掙紮了許久,最終只能被迫出來認罪。
他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頭發淩亂,臉色慘白如紙,眼底布滿紅血絲,連嘴唇都失了所有血色。
完全沒了往日,在校園裏故作潇灑、張揚傲氣的模樣,只剩下無盡的惶恐與狼狽。
兩名警察緊随在他身後,步伐沉穩,目光嚴肅,牢牢盯着他,防止他出現逃跑,或有任何過激等行為。
裴澤宇一路低着頭,腦子裏亂糟糟的,滿是恐懼和懊悔。
詐騙、造謠、惡意诽謗。
證據确鑿,涉案金額足夠立案。
一旦被帶走等待他的,只會是處分、退學、留案底,徹底毀掉大好前程。
他這輩子,就徹底完了。
可當他失魂落魄的時候,麻木擡頭,視線掃過人群時,瞳孔驟然猛地一縮。
人群側邊,站着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是鹿翎!
少女穿着簡單的衣衫,脊背筆直,眉眼清冷疏離,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裏,像是純粹來看一場無關緊要的熱鬧,神色平淡得找不到一絲波瀾。
就是這副徹底無所謂,毫不在意的模樣,瞬間擊潰了,裴澤宇最後一絲心理防線。
所有的情緒,瞬間爆發出來。
他完全顧不上身後的警察,也顧不上周遭一衆校領導的注視。
猛地掙脫開輔導員的看管,不管不顧地朝着鹿翎的方向撲沖過來!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
“撲通”一聲——
裴澤宇的雙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結結實實跪在了鹿翎跟前。
聲音響亮,震得周圍瞬間鴉雀無聲,所有議論聲,嘈雜聲盡數戛然而止。
全場死寂。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兩人身上,滿是震驚,錯愕與不可思議,誰也沒想到這個作惡的學生,竟然會當衆下跪求饒。
裴澤宇跪在地上,脊背緊繃,臉色慘白如紙,聲音帶着極致的慌亂和顫抖,狼狽不堪的擡頭,望着面前清冷的少女。
“鹿翎!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語氣崩潰,帶着哭腔,極盡卑微的哀求,徹底放下了所有尊嚴。
“我不該鬼迷心竅,不該和淼淼一起冒充你招搖撞騙,不該造謠抹黑你,所有錯都是我犯的!”
說到極致卑微處,他眼眶通紅,死死盯着鹿翎清冷無波的眼眸,拼命抓着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鹿翎,我求求你,你放過我這一次!”
“看在血緣的份上!看在我是你親二哥的份上!你原諒我這一次,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