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對謝珩第一次翻白眼。
随即,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身側,怔然看着她的薄靳言身上,“這騷包說得沒錯,你長得好看,所以我喜歡你。”
謝珩在旁邊一拍秋千扶手,滿臉“你看我就說吧”的了然模樣,總算放下心來。
而一旁的薄靳言,被她這句直白坦蕩的話,逗得哭笑不得。
心底翻湧不息的滾燙波瀾,混着猝不及防的笑意,層層疊疊漾開。
他素來清冷克制,沉穩自持,極少有這般無奈又心軟的時刻。
月色落在他纖長的眼睫上,漾開細碎溫柔的光影。
他垂眸看着身旁理直氣壯,看臉動心的少女,低低失笑,嗓音溫潤缱绻,帶着幾分縱容的無奈,“原來如此。”
薄靳言眼底盛滿,溫柔月色,笑意淺淺,眸光灼灼凝着她:“那倒是我的榮幸。”
鹿翎擡眸,月色西斜,夜色已經深得透徹,周遭的晚風,也帶上了夜半的微涼。
她收回目光,起身,拍了拍衣角,語氣慵懶又平淡,“不早了,我回去睡覺了。”
說完,她側眸掃了眼秋千上,還一臉吃瓜得逞的謝珩,最後目光落回,身側的薄靳言身上,淡淡叮囑了一句,“你身體不好,早點休息,房間在二樓,最裏面的一間。”
她看向謝珩,“你在他左邊。”
謝珩正憋着一肚子想調侃的話,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她這句直白的結束語堵得乾乾淨淨。
他愣了兩秒,無奈失笑,單手撐着秋千,晃晃悠悠道:“不是吧鹿翎?告白完就溜?你這也太乾脆了,半點餘地不給?”
鹿翎壓根沒接他的話茬。
薄靳言緩緩直起身,“好,聽你的,早點休息。”
鹿翎微微颔首,不再多說,轉身回去。
庭院裏,又剩下薄靳言和謝珩兩人。
謝珩從秋千上跳下來,拍了拍衣服,看着鹿翎遠去的背影,啧啧兩聲,轉頭看向薄靳言,忍不住打趣:
“我算是徹底服了她,真是從頭到尾不按常理出牌。”
薄靳言轉頭,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謝珩撇了撇嘴,“切”了一聲。
——
主卧。
實木雕花的主卧內,只留了一盞暖黃壁燈,光線柔和沉斂。
房門被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間所有聲響。
鹿振宇立在窗邊,指尖夾着一支未點燃的煙。
身姿挺拔沉穩,褪去了白日裏溫和質樸的尋常家長模樣,周身悄然漫開一層沉厚莫測的氣場。
他望着窗外少女,纖瘦卻利落的背影,消失在視野盡頭,眼底的溫和盡數斂去,只剩深不見底的沉靜。
身側的餘錦詩卸下了溫婉閑适的神态,倚在軟榻邊,聲音輕緩,帶着洞悉一切的通透:“看見了?這丫頭,終究是藏不住心思了。”
她眉眼清麗淡然,氣質絕非普通鄉野婦人那般平庸,也沒有以往那般,潑辣的性格。
舉手投足間,自帶沉澱多年的從容氣度,一言一行皆藏着底蘊。
鹿振宇緩緩收回目光,低低出聲,音色沉穩有力,自帶威懾,“早該如此,小五心性通透,素來随心而行,能主動坦露心意,不是壞事。”
“可對方是薄靳言。”餘錦詩擡眸,眸光微沉,語氣多了幾分慎重,“薄家紮根京城百年,底蘊滔天,手握黑白兩道半壁話語權,是京中無人敢撼動的頂尖世家,我們蟄伏江州多年,從不摻和京城紛争,本想讓小五安穩度日,遠離這些權勢糾葛。”
鹿振宇垂落指尖的煙,唇角勾起一抹淡而沉的笑意,語氣不卑不亢,“薄家底蘊深厚不假,但我們鹿家,從未輸過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