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側目,望向不遠處,安靜伫立的薄靳言,詫異出聲:“你認識他?”
鹿尋澈随意摸了摸鼻尖,語氣漫不經心,帶着幾分淡淡的疑惑,沒有半分熟稔,只剩疏離的淡漠。
“還能是誰,”他視線又輕掃了眼遠處的薄靳言,嗓音壓得極低,只有母子二人能聽見,“那不就是薄家老爺子那個常年病殃殃的老來子,薄靳言嗎?”
說完,他微微蹙眉,眼底透着幾分不解,再次追問了一句,“他怎麽會出現在咱們老家老宅這裏?”
他印象裏的薄靳言常年深居簡出,體弱靜養,幾乎從不參與各類場合,更別說這種鄉下老宅的家常聚會,出現在這裏實在太過反常。
而且,這是他家!
他怎麽會出現在自己家?
餘錦詩順着兒子的視線,看向案板邊身形清瘦的薄靳言,嘆了口氣。
她擡手,輕輕拍了拍鹿尋澈的上臂,刻意放輕語調作答。
“這人是翎翎專程帶回老宅的客人。”
鹿尋澈眉峰驟然一蹙,桃花眼裏漫出濃重的錯愕,方才從容散漫的氣場瞬間裂開一道缺口。
他下意識再度望向,那道清隽身影,目光在薄靳言蒼白俊秀的面容上,反複打量。
“小五帶回來的?”
在他的固有認知裏,自家妹妹素來性子冷硬,向來不愛應酬旁人,平日裏身邊幾乎少有異性能夠近身,更別提特意将一位外客帶回鄉下老宅。
更何況對方,還是傳聞中,長期纏綿病榻,極少出門露面的薄靳言。
母子二人低聲交談的空檔,院門口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鹿翎走在最前,步履平穩從容,剛從田埂回來,衣角還沾着幾分田間清爽的風,眉眼依舊清冷淡然。
她身側跟着鹿振宇,一身樸素衣衫,手上拎着收拾整齊的農具,神色平和沉穩。
落在最後的謝珩,徹底擺脫了下地乾活的疲憊,眉眼重新亮堂起來,渾身又恢複了往日吊兒郎當的模樣,正湊在鹿振宇身側說着玩笑話,一副自在随性的模樣。
三人剛踏進院門,視線便齊刷刷撞上庭院中央那道挺拔矜貴的黑色身影。
謝珩的話音驟然卡在喉嚨裏。
臉上的笑意瞬間僵得一乾二淨,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定格鍵,腳步死死釘在原地,瞳孔猛地一縮,滿眼都是猝不及防的極致震驚。
他怎麽會在這裏?!
眼前這張眉眼精致,氣質清矜沉穩的臉,他再熟悉不過。
他竟然是鹿翎的親二哥!
巨大的沖擊,砸得他腦子一片空白,完全忘了分寸,猛地擡起手,指尖直直指向廊下的鹿尋澈,舌頭都打了結,結巴得厲害:“你、你、你、你你你...”
突兀又滑稽的結巴聲瞬間劃破院裏的閑談氛圍。
所有鄰裏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門口三人身上,紛紛好奇望了過來。
鹿翎側頭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冷清清的,帶着幾分不耐。
餘光掃到牆角靠着的一根細竹棍,是平日裏用來撥弄雜物的細棍。
她随手,擡手拿了過來,手腕輕飏,動作乾脆利落。
“啪。”
清脆又不重的一聲,竹棍精準落在謝珩指着人的手背上。
力道不疼,卻足夠警醒人。
謝珩被打得指尖一麻,下意識猛地收回手,那失态的指向動作終止。
他瞬間從震驚裏回神,臉上湧上一層窘迫,再也不敢亂開口,老老實實閉了嘴,站在原地局促又尴尬。
“閉嘴。”鹿翎語氣平淡,沒半分波瀾,淡淡開口,“大驚小怪,沒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