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廚、打理農活樣樣熟練,處理食材更是得心應手,半點沒有嬌生慣養的樣子。
薄靳言看着她乾淨利落的模樣,眼底漾開一抹淺淺溫柔,“我在門口等你吧。”
鹿翎想了想,點點頭。
也行,在門口,曬不到太陽。
得到鹿翎的應允,薄靳言便乖乖站定在堂屋門檻邊。
此處剛好落在屋檐的陰涼裏,避開了正午灼人的日光,視野卻剛剛好,能清清楚楚看見庭院青石案板旁的少女。
謝珩徹底沒了方才咋咋呼呼的勁頭,安分地站在一旁,看看鹿翎,又看看門口安靜伫立的薄靳言,心裏門兒清。
謝珩見她這麽熟練的樣子,小聲湊上來,一臉咋舌,“不是吧鹿翎,你還親自弄這個?你二哥那可是頂級豪門大佬,你居然還在家下地殺鴨乾農活?”
在他的印象裏,有鹿尋澈那樣的哥哥,妥妥的千金小姐,該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模樣,哪裏用得着親自處理這些粗活。
鹿翎彎腰,走到青石案板旁,挽起寬松的袖口,露出一截纖細乾淨的小臂。
她動作娴熟利落,沒有半分拖沓猶豫。指尖穩穩固定住鴨肉。
拿着小刀,精準劃開肌理,手法乾脆利落,處理得有條不紊,絲毫不見尋常女孩面對生腥食材的慌亂與別扭。
随手拿起手邊的小刀,指尖利落摩挲過刀刃,動作熟練又乾脆,淡淡開口:“我在老宅長大,不是什麽嬌貴性子,他是他,我是我,沒必要靠誰的身份活。”
話音落,她手腕輕落,動作利落沉穩,低頭專心處理案板上的鴨子。
陽光透過院中的樹葉縫隙,碎碎落在她清冷的側臉上,眉眼淡然沉靜,半點波瀾不驚。
謝珩看着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裏只剩由衷佩服。
風吹過庭院樹梢,簌簌聲響輕柔細碎。
薄靳言倚在門框邊,身形清隽單薄,目光安靜缱绻,全程落在鹿翎身上,眸底盛滿溫柔的細碎光影,安安靜靜陪着她忙活,一言不打擾。
屋內的閑談聲透過敞開的木門斷斷續續飄出來,溫熱鬧的煙火氣漫到庭前。
鹿尋澈坐在堂屋的木椅上,看似垂眸聽着鄰裏親戚唠家常,指尖随意搭在膝頭,姿态閑适淡然。
可他的餘光,卻自始至終牢牢鎖在門外兩道身影上。
他心底的疑惑愈發濃重。
薄靳言體弱寡居,深居簡出,從不與人深交,這是圈內人人皆知的事。
可他眼前所見,哪裏有半分傳聞裏孤僻冷漠、常年病弱的模樣?
他不僅專程跟着鹿翎,來到鄉下老宅,還這般耐心安靜地守着她,處理雜事,眼底的溫柔缱绻,根本藏不住。
餘錦詩坐在一旁,早就瞥見自家兒子沉凝的神色,順着他的目光,看向門外,了然地輕輕嘆了口氣,低聲開口,“別瞎琢磨了,翎翎這孩子心思穩,看人最準,不會随意結交旁人。”
鹿尋澈收回目光,擡眼看向母親,嗓音壓得極低,帶着幾分審慎,“媽,你真清楚他們二人的關系?薄靳言的身份,遠比看上去複雜。”
“我知曉你的顧慮。”餘錦詩輕輕颔首,語氣溫和卻篤定,“可小薄這孩子性子溫和、待人有禮,這幾日住在老宅,安靜懂事,從未添麻煩,對翎翎也是真心溫和體貼。”
“況且翎翎從小到大極少帶朋友回家,難得有個合得來的,我們沒必要過度揣測阻攔。”
鹿尋澈薄唇微抿,沒有應聲。
他承認母親說得有理,可商界沉浮多年的敏銳直覺,讓他根本無法對薄靳言放下戒心。
這個人太過通透隐忍,看似溫潤無害,實則深不可測。
院外。
不過片刻功夫,鹿翎已經利落處理好鴨肉,反複沖洗乾淨,瀝乾水分,動作一氣呵成。
她擡手随意拍了拍手上的水漬,轉頭看向門檻邊的男人,眉眼清冷柔和:“好了,處理完了,我們進屋吧。”
薄靳言立刻直起身形,眼底溫柔漾開,輕輕點頭:“好。”
一旁的謝珩見狀,連忙跟上兩步,主動搭話:“我來幫忙拎進去!”
三人一前兩後,邁步朝着堂屋走去。
一腳踏入屋內微涼的空氣,鹿翎的目光下意識,就對上了座椅上,鹿尋澈深沉探究的視線。
兄妹二人四目相對,空氣微頓。
一方坦蕩淡然。
一方審慎探究。
無聲的拉鋸,悄然彌漫在,熱鬧的堂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