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兩句話,擲地有聲,瞬間砸得鹿尋澈瞳孔微縮。
他原本只是疑心兩人關系過密,以為只是交好、懵懂親近,從未想過妹妹竟是抱着這樣篤定的心思。
鹿尋澈瞬間氣急,眉心狠狠擰緊,語氣帶着壓不住的沉怒與焦灼,“鹿翎!你知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你清楚薄家水有多深?你什麽都不清楚就敢把心交出去?”
他步步為營試探半天,處處提防,到頭來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鹿翎看着他緊繃愠怒的模樣,輕輕點了點頭,神色平靜無波,“我知道。”
她早就清楚薄靳言的一切,清楚他的身世,他的隐忍,他藏在溫潤皮囊下的負重,遠比旁人知曉得更多。
這下徹底輪到鹿尋澈破防。
他素來沉穩克制,喜怒不形于色,此刻卻全然沒了商界大佬的冷靜。
眼底又氣又急,還夾雜着幾分委屈,眼眶微微泛紅,幾乎要被自家妹妹氣哭。
他嗓音都微微發啞,帶着幾分難以置信的委屈:“不是...我難道不是你最親的二哥嗎?這麽大的事,你帶人回家、動了心思,半字不跟我提?瞞着我們所有人,你個小騙子!”
他時時刻刻護着疼着的妹妹,居然藏得這麽深,連一句真話都沒有。
看着眼前又氣又委屈、徹底失态的男人,鹿翎眸色微動,淡淡擡眼,不緊不慢地反問回去,“你也是騙子。”
鹿尋澈一怔,滿腔怒火和委屈,瞬間卡在喉嚨裏,愣神看着她,“我什麽時候騙你了?”
鹿翎定定望着他,語氣清淡卻一針見血,“你在外是翻手覆雲的商界大佬,身價億萬,震懾商圈。”
“回家卻從來不說,每次只輕描淡寫一句‘在城裏上班’,瞞着我這麽多年。”
“你不也是騙子?”
鹿尋澈被她堵得一噎,滿腔的火氣瞬間消了大半,只剩滿心憋屈。
他皺着眉,帶着點孩子氣的不服氣,低聲嘟囔:“那你怎麽不怪大姐、不怪大哥?偏偏揪着我說?”
這話一出,輪到鹿翎徹底愣住。
她微微眯起清冷的眼眸,眼底掠過一絲疑惑,語調輕緩,帶着幾分不确定:“什麽意思?”
從小到大,家裏所有人給她的感覺都是統一的。
大姐常年在外務工,話少沉穩,只說是在外踏實當公務員。
大哥說是在外面當個小演員。
二哥更是每次回家都只淡淡一句城裏上班、普通打拼。
就連外婆也是京大的教授。
所有人都平平無奇,樸素低調,陪着她守着老宅煙火,讓她真真切切以為,自家就是普普通通的鄉下尋常人家。
可今天謝珩的炸裂反應,再加上此刻鹿尋澈這句帶着破綻的反問。
無數細碎的疑點瞬間串聯起來,在她腦海裏轟然接通。
鹿翎心頭微沉,清澈的眸底悄然掠過一抹難以置信的了然。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原來不止二哥藏了身份。
大姐,大哥全都在瞞着她。
這一家子,個個在外都藏着驚天底牌,人人身懷旁人不知的顯赫身份,在外風生水起,各有建樹。
唯獨把她一個人蒙在鼓裏,安安穩穩護在這一方老宅天地裏。
讓她從小到大,真真切切以為自己就是個土生土長,普普通通的鄉下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