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翎聞言了然,沒有再多勸。
謝珩在一旁大大咧咧接話:“那行!那我們仨先走,二哥你忙完趕緊回京城!”
鹿尋澈聞言無奈瞥他一眼,眼底帶着幾分縱容,沒應聲。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自家妹妹和身側少年身上,收斂了所有公事的淩厲,只剩哥哥的叮囑,“你們路上注意安全,回京之後,各自安分,好好生活。”
話音落,他特意看向薄靳言,眼神清淡,卻暗藏深意。
無需多言,那日廊下的誓言與承諾,兩人心知肚明。
薄靳言心領神會,微微躬身應聲,“二哥放心,我會照顧好翎翎。”
午後的風輕輕拂過庭院樹梢,簌簌輕響。
離別沒有半分傷感,只有溫柔的期許與牽挂。
幾人簡單道別。
鹿翎、薄靳言、謝珩三人拎着行李,鹿尋澈的司機送幾人去飛機場。
鹿尋澈立在老宅院門口,目送三人的身影漸漸走遠,立于暖陽之下,眸光沉靜悠遠。
院內的喧嚣徹底散去,只剩風吹枝葉的輕響,安靜得讓人心裏柔軟。
片刻後,餘錦詩擦着手,從堂屋走了出來,方才一直在屋裏收拾碗筷,整理幾人落下的零碎物件。
她看着空蕩蕩的院外,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滿是溫柔的不舍,“都走了,這幾天家裏熱熱鬧鬧的,一下子空下來,反倒不習慣了。”
鹿尋澈聞聲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身側的餘錦詩,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輕聲開口問道:“媽,我們什麽時候去找他們?”
這話裏的深意,母子二人心知肚明。
是給尚且年幼的鹿翎,定下過幾門世家聯姻。
如今鹿翎心有所屬,認定了薄靳言,那幾門束縛她,從未問過她意願的舊式婚約,便再也沒有留存的必要。
這次他刻意滞留在江州,所謂的私事,根本不是工作。
正是專程留下來,陪着母親逐一登門,徹底為鹿翎退掉所有早年定下的聯姻,斷乾淨所有牽絆。
給妹妹一個無拘無束,随心愛人的未來。
餘錦詩聞言神色平靜,早已做好了決定,沒有半分猶豫。
她擡眸望着遠處的天光,語氣乾脆利落,“明天。”
“既然翎翎已經認準了人,我們做父母的,自然要順着她的心意。”
——
午後的航班平穩升空,穿破層層雲層,朝着京城的方向飛去。
兩個多小時的航程轉瞬即逝。
夕陽西垂,鎏金般的餘晖鋪灑在京城偌大的國際機場跑道上,飛機穩穩落地,穿過暮色,緩緩停穩。
鹿翎、薄靳言與謝珩三人,跟着人流,走出出站口。
闊別數日的京城繁華撲面而來,車水馬龍,人聲鼎沸,和安靜古樸的鄉下老宅,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光景。
謝珩背着背包,長長舒了一口氣,一臉如釋重負,“可算回來了!還是京城舒服,這下不用天天早起幫着乾農活了。”
鹿翎聽着他嬌氣的抱怨,側眸淡淡掃了他一眼,語氣清清淡淡,帶着幾分毫不留情的吐槽,“農活沒讓你白乾,幾天下來,飯吃得比誰都多,活乾得比誰都少,還好意思嫌棄?”
謝珩瞬間噎住,臉上的惬意僵得一乾二淨。
他撓了撓頭,小聲辯駁,“我、我那是體驗生活!再說鄉下日出太早,睡得都不踏實,哪有京城舒服自在。”
“沒人逼你體驗。”鹿翎腳步不停,随口怼得乾脆,“當初是誰死皮賴臉跟着回老家,喊着要蹭老宅飯菜,蹭清淨避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