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拒絕入局
滿堂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靜靜看着,站在廳堂中央的少年,等着他低頭認錯。
可薄靳言只是微微擡眼,清隽的臉龐蒼白清冷,眼底無半分慌亂,脊背挺直坦蕩。
病弱的身軀裏,藏着的是整個京城最桀骜不羁的靈魂。
他淡淡開口,音色偏輕,卻字字清晰:“有事。”
簡短兩個字,沒有解釋,沒有致歉,坦然自若。
妥妥的混世魔王姿态。
我随性,我有理,無需向任何人報備。
薄清鳶見狀,連忙側身擋在他身前,柔聲替他解圍,“爸,是我沒提前問清他的行程,不怪長生,他剛回京一路勞累,有什麽事,吃完飯再說。”
老爺子看着護弟的長女,又看着眼前身形單薄,臉色蒼白的小兒子,心底的怒火硬生生憋回去大半,只剩滿心無奈。
終究是疼了十幾年的人,氣歸氣,舍不得重責。
一旁的薄俊遠将這一切盡收眼底,心底的冷意更甚。
果然。
無論薄靳言做錯什麽,永遠有人兜底。
薄清鳶的解圍,暫時壓下了廳堂裏緊繃的火氣。
老爺子臉色依舊沉郁,卻終究沒再繼續斥責,只是重重嘆了口氣,揮了揮手,語氣帶着掩飾不住的疲憊與縱容:“罷了,先入席。”
衆人見狀,皆是暗暗松了口氣。
果然,不管薄靳言多麽肆意妄為、無視家規,老爺子的底線,永遠為他一人破例。
薄俊遠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眼底的譏諷與寒意更濃,卻終究礙于場合,沒有再多說半個字,只冷眼看着那道被全家偏護的清瘦身影。
滿廳權貴落座,笑語重新淺淺響起,可方才那陣對峙帶來的壓抑感,依舊萦繞在庭院各處。
薄靳言任由長姐領着入座,全程神色淡淡的,對周遭所有探究、敬畏、或是酸澀的目光,統統視若無睹。
他端起桌邊溫熱的清茶,抿了一口,掩去喉間殘留的癢意,心底惦念的,從頭到尾都不是這場熱鬧的家宴,而是剛剛分開不久的少女。
不知道她一路返程是否安穩,是否已經順利回到京大宿舍。
——
與此同時,京大校門口。
暮色徹底暈染開,橘粉色的晚霞鋪滿半邊天空,晚風卷着校園裏青澀的草木氣息,拂過往來的學生。
黑色專車穩穩停在京大正門路邊,車窗落下,鹿翎微微颔首,禮貌謝過司機的護送,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褪去了江州鄉下的松弛閑适,少女身着簡單的素色短袖長褲,身形清瘦挺拔,眉眼清冷乾淨,站在人來人往的校園裏,自帶一股疏離又通透的氣質。
幾日不在學校,校門口依舊熱鬧喧嚣。
返校的學生,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笑語喧鬧,青春氣息撲面而來。
鹿翎背着輕便的小包,擡步正要往校內走去,目光無意間掃過,馬路對面的林蔭道,腳步驟然一頓。
行道樹的濃密樹蔭下,靜靜立着一道挺拔修長的身影。
男人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制式常服,身姿端正挺拔,氣質冷冽沉穩,和周遭穿着休閑校服的學生格格不入,自帶一種肅穆威嚴的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