員工喉頭微微滾動,懸着心往裏走,視線下意識掃向,緊閉的卧室門。
不知是不是錯覺,明明屋內無風,卧室的門板卻在輕輕微顫。
他攥緊手裏的繳費名單,硬着頭皮走上前,擡手推開了卧室門。
卧室燈光同步亮起的瞬間,他渾身血液驟然凍結。
床上平躺着一個男人,是這間屋子的租客。
他睡姿安穩,四肢平直舒展,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身側,看起來就像是勞累過後沉沉睡去,神态平靜,毫無掙紮痕跡。
可這根本不是活人該有的模樣。
不過一夜之間,鮮活健壯的成年人,徹底失去了所有生機。
他渾身皮肉盡數塌陷乾癟,臉頰枯瘦凹陷,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漆黑空洞,雙眼緊閉,睫毛乾枯貼在肌膚上。
整張臉上的皮肉緊緊貼裹着骨骼,膚色是毫無生氣的死灰色,暗沉枯槁,不見半分血色。
他周身的所有血肉,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在一夜之間,被徹底抽乾掠奪。
一具完好無損,姿态安詳,卻徹底枯竭的乾屍,靜靜卧在整潔的床榻之上。
臨死前的驚恐與空洞,死死烙印在他僵硬的眉眼之間,足以想見,昨夜一個人在家裏的他,遭遇了正常人根本受不了的恐怖。
“咚——”
手中的繳費名單重重掉落在地。
年輕物業員工瞳孔驟縮,渾身僵在原地,手腳冰涼發麻,頭皮一陣接一陣地炸麻。
極致的恐懼,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發不出半點聲音,連呼吸都變得僵硬滞澀。
晚風透過窗戶縫隙,悄然鑽進來,拂過死寂的房間,帶起一陣細微的風聲。
足足愣了數秒,極致的恐懼才沖破麻木。
員工雙腿一軟,踉跄着後退好幾步,後背狠狠撞在牆壁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再也忍不住,凄厲的驚叫聲沖破喉嚨,顫抖着手瘋狂摸出手機,指尖抖得幾乎握不住屏幕,慌亂地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警察!救命!這裏死人了!”
凄厲的呼救刺破老小區的沉沉夜色。
很快,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交錯的燈光,撕裂暗沉的夜空,警車,救護車接連趕赴現場。
厚重的警戒線拉起,将整棟單元樓封鎖,禁止任何人靠近。
穿着制服的警察,迅速湧入樓道,封鎖出入口、勘察現場、采集指紋痕跡。
專業的探照燈,在狹小的卧室裏,來回掃動,卻始終照不出半分線索。
醫護人員擡着擔架趕來,可看着床上那具乾枯僵硬的軀體,所有人的神色都格外凝重。
不需要檢查,肉眼便能斷定。
早已死亡多時。
法醫當場初步勘驗,結果令人渾身發寒。
死者無外傷,無中毒痕跡,無突發疾病猝死特征,全身器官,血肉,精氣盡數莫名枯竭,身體機能在極短時間內徹底消亡。
死因:不明。
警方火速封鎖了整片老舊居民樓,現場勘查工作連夜展開。
所有勘驗結果全都指向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結論——
完美密室,全無破綻。
沒有兇手闖入的痕跡,沒有打鬥掙紮的痕跡,活人一夜枯竭成屍,所有線索盡數歸零。
案情詭異的超脫常理,完全颠覆了普通刑事案件的偵查邏輯。
警局緊急下達封口令,嚴禁任何人洩露現場細節,可紙終究包不住火。
斷斷續續的現場畫面,依舊透過層層管控,悄然流竄到了網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