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人就算撞見,也根本鎮不住它的性子,更不可能輕易将溫順卻警惕的小家夥哄回來。
整個京大能精準找到它,且讓白狐乖乖順從的人,寥寥無幾。
他看着眼前神色淡然,眉眼沉靜的鹿翎,目光微深。
他素來冷淡寡言,從不欠人情,更不會随意對誰示好,此刻卻是難得認真開口,“對我來說不是小事,那只狐貍對我女朋友很重要,弄丢了我沒法交代。”
“你幫了我一次,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京大誰都知道陸時衍桀骜孤傲,這輩子幾乎不會主動給誰低頭道謝,更別說親口認人情。
這話若是被旁人聽見,定然無比震驚。
但他說得坦蕩直白,沒有半分客套敷衍。
鹿翎此刻心裏還懸着,方才電話裏的緊急訊息,沒時間過多寒暄。
她乾脆利落道,“舉手之勞,不必挂欠。”
說完,她便準備側身離開。
陸時衍卻微微側身,不動聲色攔住她半步,目光落在她略顯倉促的眉眼上,語氣依舊清冷,卻多了幾分分寸:“你很急?”
“嗯。”鹿翎沒有隐瞞,言簡意赅,“有點私事,要出校一趟。”
陸時衍眼底掠過一絲細微探究。
見鹿翎不願意多說,他沉默兩秒,淡淡開口:“最近學校不太安生,外面更亂。”
鹿翎聞言,眉峰微不可察地輕輕一挑。
她沒接話。
外人只看得見京大最近氛圍壓抑,怪事頻發,人心惶惶,卻看不穿底下陰煞泛濫、氣場崩裂的真正根源。
但陸時衍能說出這句“不安生”,足以證明他遠比普通學生敏銳,對這些超自然異動,早有察覺。
陸時衍對上她那雙平靜無波、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心頭微頓。
他原本只是随口提醒一句,可此刻看着鹿翎淡然沉穩的模樣,忽然反應過來——
眼前這個人,根本不需要他提醒安危。
短暫的靜默後,陸時衍收回探究的目光,周身冷桀的氣場稍稍散去,主動讓開了身前的道路。
他語氣恢複了一貫的淡漠疏離,不拖泥帶水:“既然你有事,去吧。”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算是隐晦的善意:“外面隐患多,注意點。”
他不清楚具體是什麽東西在作亂,只知道近期校內外陰氣沉沉,怪事接連爆發。
連他社團積攢多年的玄學古籍,鎮煞小物都開始頻繁異動。
鹿翎微微颔首,算是應下,“多謝。”
簡短兩字落定,她不再停留,腳步輕快卻急促,徑直穿過林蔭道。
一路走出京大校門,校外街道人來人往,車水馬龍,一派繁華安穩的都市景象。
可鹿翎鼻尖萦繞的陰穢寒氣,自始至終沒有散去。
她擡手,攔停一輛空載出租車,拉開車門坐進後座。
報出地址的瞬間,司機微微愣了一下。
那是京城遠郊的老舊工業片區,早已荒廢多年,人煙稀少。
平日裏,幾乎沒有游客和外人前往,極少有市區乘客,會專程打車過去。
司機雖有疑惑,但也沒多問,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彙入車流,一路朝着城郊疾馳而去。
車程漫長,從繁華市中心橫穿整座城區,高樓大廈漸漸褪去,路邊的商鋪人流愈發稀疏。
越往郊外走,周遭的草木越是暗沉,空氣裏的陽氣越來越稀薄,隐隐透着一股死寂沉悶的氣息。
足足四十分鐘後,出租車最終穩穩停在了一片封閉式工業區的鐵門外。
整片廠區看着荒廢已久,外牆斑駁老舊,牆面落滿灰塵,四周雜草叢生,高高的鐵絲網纏繞一圈,将內部徹底隔絕。
沒有招牌,沒有路燈,沒有人員值守,更沒有任何車輛出入,死寂沉沉,像是一座被城市徹底遺忘的廢棄工業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