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前站着一名內勤工作人員,正低頭細致彙報着最新的彙總文件。
見鹿翎推門走入,那名彙報的內勤人員話音驟然止住,立刻收斂神色,對着座椅上的男人微微躬身行禮,姿态恭敬有度。
“老大,我先退下。”
男人微微颔首,默許示意。
內勤人員沒有再多停留,側身讓出通路。
路過鹿翎身側時,下意識低頭致意,随後輕步走出辦公室,擡手輕輕拉合房門。
厚重的木門應聲閉合,徹底将外界的忙碌喧嚣隔絕在外,整間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鹿翎和男人兩個人。
男人垂着眼,指尖輕捏着一枚黑色金屬書簽。
方才聽彙報時,微蹙的眉心,緩緩舒展,周身那股身居高位的威壓,在頃刻之間,褪去大半。
鹿翎站在原地,身姿依舊清挺筆直,清冷的眼眸平靜無波,靜靜看着桌後的人,沒有說話。
幾秒的靜默悄然流淌。
下一刻,男人緩緩擡眼,露出她那張熟悉無比的臉。
鹿翎開口,“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淩晨歸地城,剛落地,四份加急案卷就堆到了桌上,正好趕得上這樁爛攤子。”
今日四起連環乾屍命案,橫跨校園、老小區、街巷、寫字樓。
短短十二個小時,席卷京城四個區域,事态惡劣,擴散速度極快,是近期最棘手的玄學兇案,也是他連夜返程的緣由。
話音落下,他擡手伸手,輕輕将桌案上厚厚一疊裝訂好的案卷推到鹿翎面前。
封面上标注着,連環吸精煞噬生案。
“你猜得沒錯,就是吸精煞。”
容瀚音身子微微後靠,落回寬大的辦公椅中,指尖輕點案卷首頁,眸底漫開一層淺淡的凝重,褪去了方才的松弛。
“低級陰煞只吞殘魂怨氣,高階厲煞至多擾人神魂、噬人血氣,唯獨這吸精煞最陰毒刁鑽。”
他語速平緩,字字清晰,精準點出兇煞的詭異特質。
“它極懂規避風險,晝伏夜出,感知陽氣強盛之地便即刻遁走,專挑獨處、心神松懈、陽氣薄弱的普通人下手,乾淨利落,不留半點刑偵痕跡,尋常警力查一輩子,也查不出半分兇手蹤跡。”
鹿翎垂眸,目光掃過案卷裏附帶着的現場勘驗照片。
四具乾癟枯槁的軀體靜靜定格在畫面裏,死狀統一,姿态安詳,卻處處透着極致陰森。
照片下方,密密麻麻記錄着勘驗數據:無外傷、無中毒、無窒息、無疾病誘因,全身精氣生機百分之百流失,魂魄散盡,屬于玄學範疇內徹底的形神俱滅。
“四起案子,同一煞源。”鹿翎清冷的聲線緩緩響起。
“是。”容瀚音颔首,指尖在桌面輕輕叩了兩下。
“它在極速進化。”容瀚音眸色微沉,語氣添了幾分嚴肅,“普通吸精煞,七日才能消化一具生人精氣,蟄伏蓄力,不敢輕易頻繁作祟,可這一只,一夜連噬四人,完全不受天道時辰。”
鹿翎眉眼淡然,不見半分慌亂,“煞氣源頭在哪?”
“還在溯源。”容瀚音沒有隐瞞,坦誠告知現狀。
他擡手,點開桌側懸浮的全息投影。
淡藍色的光影瞬間鋪開,整座京城的俯瞰地圖清晰呈現。
鹿翎擡眼看向他,目光直直落在他臉上,“你連夜回來,就是為了這樁案子?”
“差不多。”容瀚音聳聳肩,他看着鹿翎沒什麽表情的臉,微微勾唇,“鹿翎,出發,去收了這只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