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壓着滿心荒謬,再次側身,壓低聲音,跟身側的老特警隊員吐槽,語氣裏滿是不以為然。
“哥,咱們處理處現在選人這麽随意了?特級高危溯源案,全隊武裝配齊符咒法器、生死一線的任務,讓一個純外行新人帶隊?”
“她看着連基礎辨氣都不會吧?等會碰到殘留陰煞,怕是自己先被侵體失神。”
老隊員臉色無奈,連忙再度伸手按住他,眼神緊張,拼命示意他噤聲,“少說兩句!上頭安排自有道理,服從命令就行,別亂揣測!”
可這話,根本壓不住江屹的傲氣。
他半個月入職,見過隊內所有玄術骨乾,深知真正的玄學執法者,必然氣蘊沉斂、氣場懾人,一眼就能分辨陰邪氣場。
反觀鹿翎,周身乾乾淨淨,毫無異樣,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普通人。
江屹越想越覺得荒唐。
全隊九人,八名特警精銳配滿攻防符咒、制式裝備。
還有邵俣這種正統道院高手壓陣,最後要聽一個零基礎新人的調度?
簡直是拿全隊性命開玩笑。
不止是他,隊列裏其餘幾名普通特警隊員,雖恪守紀律,沒有說話,眼底也盡數藏着疑惑與不放心。
他們常年以凡人之軀對抗陰邪,最清楚這類無痕兇煞的兇險,每一次排查都需要精準的煞氣判斷,半點差錯都不能有。
讓一個看着毫無玄學認知毫無實戰經驗的新人帶隊,沒人心裏踏實。
衆人各異的心思,紛繁複雜的輕視,疑慮、擔憂,盡數落在鹿翎眼底。
她神色始終平淡無波,不起分毫波瀾。
世人以貌判術法,以形定高低,向來如此。
她無需辯解,也懶得辯解。
鹿翎擡眸,清冷的目光,掃過整齊列隊的全隊,聲線清淡平穩,卻自帶不容置喙的力度,落得滿室清晰,“全隊整裝出發。”
“按照原定順序,第一站,市中心高層寫字樓第一案發現場。”
“規則重申。”
“邵俣帶隊把控全場玄學預警,所有隊員符咒保持待機防禦狀态,儀器全程開機捕捉微弱殘氣。”
“所有人緊跟隊列,不許擅自靠近牆體、角落,陰暗縫隙,不許私自觸發符箓。”
“這只煞物極度狡猾,殘留氣息極淡,稍有躁動便會徹底潰散,一旦線索中斷,全城再無溯源可能。”
她的指令條理清晰、精準專業,每一句都踩在無痕兇煞排查的關鍵點上。
隊列裏衆人微微一怔,心底悄悄訝異。
看不出來路,說辭卻極度老練,完全是深耕勘案多年的口吻。
可這點改觀,依舊壓不住衆人心底的疑慮。
江屹更是暗自撇嘴,只當是她提前背好了流程話術,紙上談兵罷了。
真到了現場,面對無影無形的陰煞殘氣,一個外行新人,終究什麽都看不出來。
邵俣壓下心底的顧慮,沉聲道,“全員聽令,登車!”
整齊的應答聲铿锵響起。
九人全副武裝,依次踏出戰備大廳,登上三輛制式特警戰備車。
引擎轟鳴,三輛黑色戰車次第駛出處理處駐地,朝着第一個案發現場,疾馳而去。
車內氣氛肅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