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列裏的隊員,臉色紛紛沉了下去,心底的不安,愈發濃烈。
連隊內唯一的道院正統高手,都勘不出半點痕跡,儀器更是徹底失靈,這案子根本無從下手。
唯獨末尾的江屹,在這一刻,心底的輕視徹底翻湧上來。
他側頭,掃了一眼,身側淡然立着,全程沒有任何動作的鹿翎,眼底嘲諷更甚。
從上車到入校,從勘測到探場,這位空降的帶隊鹿隊,自始至終一言不發,一動不動。
就這麽靜靜站在隊列外側,像個徹底局外的看客。
江屹再也壓不住心底的不屑,也顧不得什麽紀律分寸,當衆低聲開口,語氣帶着明顯的質疑與挑釁:“鹿隊?”
他刻意加重了稱呼,意味深長:“儀器測不出、沈隊辨不到,現場煞氣徹底散盡,線索全無。”
“接下來,我們怎麽查?”
話語看似詢問,實則句句嘲諷。
全隊束手無策,全員緊繃待命,你一個空降新人,全程發呆觀望,半點本事不見。
他不信鹿翎能有任何辦法。
在他看來,鹿翎先前在車上那番條理專業的指令,純粹就是提前背好的書面話術,真到了實戰現場,死局面前,立刻原形畢露。
其餘隊員聞言,也紛紛下意識看向鹿翎,眼底藏着期待,也藏着深深的懷疑。
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個毫無氣場、毫無玄感、看着普通至極的新人帶隊者,到底要怎麽破解這場無痕兇煞的死局。
迎着全隊各種目光,鹿翎終于擡眸。
她清冷的視線,掃過滿目空白的勘測儀器,掃過邵俣緊鎖的眉頭,最後淡淡落在滿臉譏諷的江屹身上。
眼底無怒無愠,只有一片徹骨的平靜。
“你們測不到,不是煞氣沒了。”
“是它藏得夠深。”
話音清淡,落進死寂的現場裏,清晰入耳。
江屹當即嗤了一聲,壓着音量當衆反駁,傲氣直白寫在臉上,“鹿隊說笑了,沈隊是道教學院正統出身,辨氣勘場是專業本事,連他都感知不到的陰氣,怎麽可能只是藏起來了?”
“制式儀器是總部精密校準的設備,但凡有一絲殘氣都能捕捉,現在全程歸零,明明就是徹底消散無跡。”
他語氣帶着毫不掩飾的篤定與輕視,刻意擡高聲音,像是篤定鹿翎只是硬撐面子,随口瞎說,“玄學勘案講究實氣實證,不是憑空臆測,張口就來,沒有氣息,就是沒有線索,我們根本無從查起。”
隊內其餘隊員紛紛默然點頭。
所有人都是一樣的想法。
儀器失靈,道法無感應,這就是無解死局。
邵俣也微微蹙眉,沉聲道,“鹿隊,我再三勘場,此地陰陽氣機平順,地底無郁結,空中無殘煞,确實沒有任何陰邪殘留痕跡,若是硬要強行布陣探查,極易擾動場地氣機,打亂僅剩的微弱線索。”
他出于專業角度善意提醒,心底依舊不認為,這個新人能破局。
面對所有人的質疑,鹿翎只是輕輕擡了擡右手。
無黃紙、無朱砂、無筆墨、無法器。
空空五指,乾淨素白。
“讓開。”
她只吐出兩個字。
聲音不高,卻自帶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壓。
衆人下意識往後退開半步,自動騰出整片草坪空地。
江屹站在原地,依舊滿臉不服、暗自撇嘴,等着看她裝模作樣,最後難堪收場。
下一瞬。
鹿翎指尖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