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際的雪地之上,
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的男人單膝跪地,旁邊雪地裏插着一把古樸的長劍。
男人黑發如瀑,垂落在雪中,
身上散發出的煞氣幾乎凝為實質,将周圍的白雪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血色。
那煞氣撲面而來,刮得她臉頰生疼,像似有無數把無形的小刀在切割她的皮膚。
“湯圓,湯圓快想想辦法啊!”沈嫚漪在心中尖叫。
“我現在只是一只幼年時期的神獸,我能有什麽辦法!”
湯圓悲憤的吼了一聲,它拿開小爪子往下看了一眼。
眼珠一轉,猶豫着道:“要不你等會用美人計試試?”
沈嫚漪淚奔,這什麽鬼主意。
“嗚嗚嗚~可我不會啊!”
可能是感受到了生人的氣息,男人緩緩擡起了頭。
那是一張極其俊美又冰冷的臉。
他的眼眸深不見底,裏面翻湧着想要毀滅一切的瘋狂。
此人是肖墨。
歸元劍宗萬年不出的絕世天才——太上劍尊。
此刻,這位傳說中的人物,正處于百年一遇的心魔大劫之中。
他的神志早已被心魔吞噬,只剩下最最純粹的殺戮本能。
任何靠近他的生靈,都會被他蘊含着劍意的煞氣撕成碎片。
肖墨看到了從天而降的沈嫚漪,眼中殺意暴漲。
然而,就在他準備擡手一劍了結這個不速之客時,
沈嫚漪卻做出了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動作。
她在落地的一瞬間,用盡全身力氣撲了過去,一頭撞進了他的懷裏。
“哥!”
一聲帶着哭腔,飽含委屈與驚喜的吶喊,清晰地響徹在這死寂的雪山之巅。
沈嫚漪被那恐怖的殺氣吓得魂都快飛了。
她下意識地認為,能散發出這種氣息的,必定是傳說中的魔修。
而她,正好有個離家出走,據說去修了魔的親哥哥,沈絕!
強烈的求生本能,讓她做出了最直接的選擇。
認親!
抱大腿!
“哥!我可算找到你了!”
沈嫚漪緊緊抱住肖墨的腰,把臉埋在他冰冷的袍子裏,眼淚鼻涕蹭了他一身。
“他們都說你死了!我不信!我找了你好久!”
“哥!你看,我把家裏的家産都偷出來了!以後我養你啊!”
她一邊語無倫次的說着,一邊害怕的瑟瑟發抖。
可雙手卻死死抓着肖墨的黑袍。
肖墨的身體僵住了。
那只正欲擡起,凝聚着毀滅性力量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懷裏這個溫香軟玉的團子,是怎麽回事?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清香,還有從她體內散出的一絲絲精純靈力,
竟讓他體內暴走的靈力和翻騰的心魔,也有了一絲平息。
尤其是那一聲聲含着淚的——哥哥。
讓他被殺戮欲望充斥的識海,有了一瞬間的清明。
更讓他那萬年不變的心湖,第一次泛起了漣漪。
真是有趣。
肖墨眼中的瘋狂與暴虐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新奇玩具般的惡趣味。
那只還懸在半空的手,遲疑了片刻,
最終緩緩落在了沈嫚漪的頭頂,學着記憶中某些模糊的片段,輕輕地按了按。
然後,用一種沙啞的聲音,順水推舟的應了一聲。
“......好,你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