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指一引。
“斬。”
只有一個字。
墨色劍光沖天而起,筆直沒入劫雲之中。
整片天空被那一劍從正中劈開。
金紫色的雷柱被破成兩半,從肖墨身側擦着落下,轟得荒山齊腰斷裂。
碎石泥土漫天飛揚。
等塵煙散去,肖墨站在斷山之巅。
劫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一片璀璨的金色霞光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籠罩住他整個人。
祥瑞之兆。
天降甘霖。
剛才被雷劫吸乾靈氣的大地重新煥發了生機。
濃郁到極點的天地靈氣從霞光中散溢而出,化作有形的光點灑落人間。
在場的修士紛紛感受到了靈氣的劇烈波動,許多人不約而同地盤膝坐下。
“快打坐,這是天地法則外溢的反饋,能感悟多少全看造化!”
一個接一個的修士閉上了雙眼。
沈嫚漪也被這股靈氣裹住了全身。
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湧上心頭。
一扇無形的門在她腦海中洞開。
萬物運轉的紋理在她的意識裏纖毫畢現。
風的流向,草木生長的脈絡,靈氣循環的路徑,全部清清楚楚地攤開在她面前。
她的意識脫離了肉體。
湯圓一下從她懷裏蹦了出來,穩穩落在她面前。
它回頭看了一眼沈嫚漪緊閉的雙眼和周身的變化,圓溜溜的眼睛刷地睜大。
“頓悟!這丫頭居然借着天地法則直接進入了頓悟!”
它繞着沈嫚漪轉了一圈,然後一屁股坐在她面前。
豎起耳朵警惕着周圍的動靜,準備随時咬死敢來打擾的人。
峰頂的霞光中。
肖墨收劍落地,渾身傷痕累累,衣袍破碎。
他的目光穿過漫天光塵,徑直落在山腳下那個盤坐着的纖細身影上。
他化作一道黑影掠了下來。
湯圓見他來了,松了口氣。
“你來得正好,這丫頭莫名其妙就頓悟了,金丹正在凝聚。”
肖墨在沈嫚漪身旁坐下,眉宇間的冷峻消退了幾分。
“別打擾她,讓她自己走完。”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
沈嫚漪沉浸在頓悟之中時,她體內的靈力自行運轉,經脈中的靈氣越聚越濃。
築基大圓滿的壁壘在法則的沖刷下出現了裂痕。
半炷香後,一枚圓潤無瑕的金丹在她體內成形。
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目便是肖墨近在咫尺的臉。
黑發淩亂披散,衣袍破了大半,臉上還沾着燒灼的痕跡。
偏偏那雙眼睛平靜又溫柔地看着她。
沈嫚漪還沒來得及說話,他伸手替她拂開額前被汗沾濕的碎發。
指腹擦過她的眉心,微涼。
“醒了?”
“嗯。”
她鼻尖發酸,伸手去夠他肩頭一道被雷劫灼出的傷口。
“疼不疼?”
肖墨握住她的手,低低笑了。
“很值。”
沈嫚漪想着旁邊都是人,剛想把手抽回去就被他反握住了,十指相扣。
湯圓在旁邊看得渾身雞皮疙瘩,正想出聲打岔。
頭頂忽然悶雷滾動。
方才已經消散的劫雲竟再一次從四面八方湧來,重新彙聚在這片天空上。
這一次的劫雲規模遠不如肖墨的煉虛大劫,
但其中蘊含的雷韻分明是金丹期天劫。
目标直指沈嫚漪。
還沒回過神來的修士們傻了眼。
“不是,劫雲怎麽又來了?!”
“金丹劫?誰在結丹?”
有人循着劫雲鎖定的方向看過去,就看見了和肖墨坐一起的少女。
“那不是歸元劍宗的那個沈師妹嗎?”
“她......她剛才不還是築基嗎?”
“這是頓悟直接結丹了?”
全場鴉雀無聲。
李老鬼那張老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嘴巴開開合合,像是被人往嘴裏塞了一把黃連又不讓他吐。
大長老不知何時飄了過來,雙手抱胸站在人群裏,笑得胡子都翹了起來。
沈嫚漪擡頭看着再次凝聚的劫雲,嘴角抽了抽。
“怎麽回事,我只是睡了一覺,天怎麽又黑了?”
肖墨握着她的手站了起來,偏頭看向頭頂翻湧的雷雲。
“你不是睡覺是結丹了!”
“想自己渡,還是要我幫你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