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的議論聲徹底沒了,只剩下倒吸涼氣的聲音。
一個弟子咽了口口水。
“她這進步速度,簡直是吃了竄天猴飛升,拉不住了啊。”
“昨天她撐死也就接了七十招吧,現在這都過百了。”
流光的額頭上冒出了細汗。
她發現自己被帶進了對方的節奏裏,那種感覺很憋屈。
明明修為和劍招都壓着對方打,可每次發力都使不上整勁。
沈嫚漪也沒好到哪去,她的臉色也越來越白。
那恢複得七七八八的靈力快要見底了。
一百五十招後,流光大喝一聲,劍鋒上爆發出刺目的藍芒。
“沈師叔,接好了。”
這是她壓箱底的殺招。
密不透風的劍光當頭罩下。
沈嫚漪握緊青鸾劍想要強行破開,但靈力在這一刻徹底枯竭。
手臂一酸,青鸾劍脫手飛出,當啷落地。
流光的劍尖停在距離她眉心半寸的地方。
劍風切斷了沈嫚漪鬓角的一縷頭發。
全場鴉雀無聲。
一百五十一招。
沈嫚漪大口喘着氣,汗水順着下巴滴落在石臺上。
她擡起頭看向流光。
“我輸了。”
流光緩緩收劍入鞘,給她行了個标準的劍禮。
臺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沒有任何嘲笑,全是欽佩。
沈嫚漪撿起青鸾劍,朝臺下拱了拱手,轉身走下擂臺。
同一時刻,百裏之外。
廢棄靈礦洞的入口被亂石封了大半,縫隙裏滲出濃烈的血腥氣。
肖墨一掌拍碎亂石,踏入洞中。
越往深處走,空氣中的魔氣越濃。
到了最底層,一個血紅色的陣法鋪滿了整個溶洞地面。
血煞聚靈陣。
陣眼處,一個女人蜷縮在地上,皮膚上爬滿了黑色的魔紋,從脖頸一直蔓延到臉頰。
雙眼通紅,瞳孔幾乎被黑色吞沒。
正是柳琴。
聽到動靜,柳琴艱難地擡起頭。
看見肖墨的那一刻,她那雙渾濁的眼睛裏透出瘋狂的光芒。
“劍尊大人。”
“您還是找來了。”
她的聲音沙啞得已經變了樣,要是只聽聲音還真不敢認。
肖墨停在距離她三步遠的地方。
“誰給你的膽子在思過崖設傳送陣。”
“給你魔種的人是誰。”
柳琴放肆地大笑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溶洞裏回蕩,顯得格外滲人。
“哈哈哈哈。”
“晚了。”
“一切都晚了。”
她用力掙紮着坐了起來。
“第一個魔種不過是個小測試而已,就是一個開胃菜啊,哈哈哈哈。”
“真正厲害的是黑石。”
肖墨眼神冷了下來。
他擡起右手,兩指并攏,一道無形的劍氣抵住了柳琴的咽喉。
“我的耐心有限。”
柳琴根本不怕死,她直勾勾盯着肖墨。
“黑石......是引路石。”
“萬獸谷裏的陣法只要激活,這方圓百裏內所有布置好的魔種都會蘇醒。”
“它們會尋着最濃的生機找過去。”
她停頓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
“你那位寶貝小師妹,她修煉的是萬木訣對吧。”
肖墨的呼吸亂了半拍,握劍的手指用力收緊。
柳琴看着他的反應,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整個萬獸谷就是一個祭壇。”
“她進了萬獸谷,已經沾染了引路石的氣息。”
“你猜猜看,她之後會怎麽樣。”
肖墨一言未發,轉身就走。
身後的柳琴卻在這時發出凄厲的慘叫。
她皮膚下的魔紋随即爆發出黑紅色的光芒。
整個身體像充氣的皮球一樣迅速膨脹。
“留下來陪我吧!”
震耳欲聾的聲浪響徹地底。
整個溶洞開始劇烈坍塌。
太上峰。
沈嫚漪剛練完劍洗了個澡,舒服的躺在床上。
困意翻湧上來,壓着她的眼皮往下墜。
湯圓趴在她枕頭邊打呼嚕。
窗外的月光被一層厚厚的烏雲遮住。
四周安靜得沒有一點蟲鳴鳥叫。
沈嫚漪睡得很沉。
她沒有發現,放在床頭的那顆漂亮石頭裏,一縷縷黑色霧氣正悄無聲息地飄出來。
更有一縷在空中盤旋了兩圈。
然後像毒蛇一樣,緩緩對準了她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