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子想拉她,手伸到半路頓住了。
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沈嫚漪聽見了他的聲音,但沒有回頭。
她的耳朵裏有另一個聲音。
很遠,很模糊,像是從血液深處傳來的低吟,還帶着一種奇異的熟悉感。
那個聲音在教她念誦什麽。
沈嫚漪的嘴唇開始不受控制地翕動。
晦澀的音節從她口中流出,每一個字都帶着一種古老到不屬于這個時代的韻律。
她鮮血淋漓的手掌狠狠按上了破損最嚴重的那根鐵柱。
赤紅色的光沿着鐵柱表面炸裂般蔓延開來,
所過之處,腐蝕的黑色物質被燒成飛灰,
暗淡的符文重新被點亮,
斷裂的鎖鏈咔咔作響地重新咬合。
“啊——!”
魔淵之主哀嚎着往鐵柱深處退縮。
那些瘋狂的觸手一條接一條地崩解,斷裂,被強行拽回封印之中。
拳頭大的窟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沈嫚漪的臉色白得吓人,但她的手沒有挪開,嘴裏的法訣沒有停。
就在窟窿即将完全閉合的最後一刻,魔霧深處那雙暗紅豎瞳死死盯住了她。
“你......你的血......不可能!”
它沙啞地嘶吼,聲音裏的癫狂和驚懼幾乎要撕裂空間。
“為什麽...為什麽要多管閑事.......”
裂縫徹底閉合。
鐵柱上所有的符文齊齊亮起,金光将整個地底照得通明。
沈嫚漪的手從鐵柱上滑落,整個人往後倒去。
逍遙子一步上前接住她。
他低頭看着懷裏臉色蒼白卻還睜着眼的小丫頭,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來。
沈嫚漪靠在他懷裏,喘了好幾口氣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師父......它說那話什麽意思?”
逍遙子的表情很複雜。
他擡頭看向那根重新封印完好的鐵柱,沉默了很久。
“我也想問你。”
“丫頭,你娘到底是誰?”
他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沈嫚漪愣住了。
這個問題,她也想知道答案。
但她娘三年前就已經死了。
地底恢複了沉寂。
鐵柱上的金光漸漸收斂,只剩下穩定的符文微微跳動。
逍遙子将她打橫抱起,轉身往外走。
“先別想了,有什麽事,回去再說”
他低聲道,“天塌下來,有師父給你頂着。”
走出甬道的那一刻,外面已經天光大亮。
肖墨站在洞口,身上衣袍沾着血跡,
看見逍遙子抱着沈嫚漪出來的一瞬間,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漪兒。”
沈嫚漪沖他笑了一下,聲音虛弱但還帶着點得意。
“師兄,我厲害吧,封印修好了。”
肖墨喉結滾動了一下,沒說話,只是快步上前。
小心翼翼地把她從逍遙子懷裏抱了過去。
他的動作很輕,好像在碰一件易碎的珍寶。
“別說話了。”
肖墨低頭,聲音壓抑着心疼,“我帶你回去。”
逍遙子看着兩人的背影,
又瞥了眼地上還剩一口氣的那兩人,只得嘆口氣,認命地把人拎起來往前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