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嫚漪才不收,“你剛才都聽見了?”
“我又不是聾的。”
湯圓翻了個白眼,緊跟着就說起了正事。
“剛才在空間裏頭,靈泉的水位降了三分之二。”
沈嫚漪驚訝,“用了那麽多?”
“你說呢!”
“你那用法跟不要錢似的。”
湯圓甩了甩尾巴。
“趕緊往空間裏面弄靈石和天材地寶補上,可不能讓它乾了。”
沈嫚漪趕緊應下。
然後側過身,一只手把湯圓翻來覆去地檢查。
“那你呢?傷得重嗎?”
湯圓被她翻得四腳朝天。
“你輕點,我又不是面團,別揉了。”
它掙紮了兩下沒掙開,索性四肢一攤放棄抵抗。
“已經沒事了,皮糙肉厚的,那一下還不至于傷筋動骨。”
沈嫚漪這才把它放下來,手停在它背上順了兩下毛。
安靜了片刻。
“湯圓,我問你個事。”
“問。”
“我的血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的血憑什麽能修複那麽古老的封印?
湯圓抖毛的動作頓住。
“我只知道你的血裏頭有神族的氣息,當初你能打開白虎空間,靠的就是這股氣息。”
“至于為什麽你身上會帶着這種血脈,是哪一脈的神族傳承,這些我不清楚。”
它的聲音難得有點懊惱。
“我沉睡的時間太久了,醒來之後修為都是被封印的,很多東西都忘了。”
沈嫚漪盯着自己左手掌心那道淺淺的新疤看了很久。
“我娘走的時候什麽都沒說,我爹也從來沒提過我娘的來歷。”
她輕聲嘟囔了一句,語氣裏聽不出太重的情緒,反倒像在自言自語地理清思路。
湯圓前腳搭在她手臂上。
“這種事急不來。”
“你現在根基還淺,等你修為再往上走幾層,血脈裏藏着的東西自然會慢慢顯露出來。”
沈嫚漪想了想,覺得它說得有理。
“那就慢慢找吧。”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到下巴。
“總有一天會有答案的。”
話音落下不到三息,她的呼吸就均勻下來了。
睡得又快又沉。
湯圓在旁邊找了個位置爬好,尾巴搭在前爪上,一動不動地守在那裏。
夢裏。
沈嫚漪回到了沈家。
回到了母親離開的那天。
母親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塊白色的玉牌,塞進她手裏。
“這個東西,你收好。”
“漪兒。”
“對不起。”
“是娘對不起你。”
母親握緊了她的手。
那雙眼睛裏有愧疚,有不舍,還有她當年讀不懂的情緒。
如今想來,那是輕松與期盼。
“漪兒,娘先走了。”
“你不許哭,娘已經給你安排好了,你要好好的。”
母親的手一點一點松開。
先走了。
這三個字在沈嫚漪的腦子裏反複回蕩。
不是“走了”。
是“先”走了。
多了一個先字。
她以前從來沒注意過這個字。
母親的面容漸漸變得模糊,唯獨那道目光始終未散。
黑暗裏忽然亮起微光。
一個聲音遙遙傳來。
“時候......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