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看了肖墨一眼。
“還真在宗內,去請人吧。”
劍宗山腳。
王康手裏拿着把掃帚,一下一下,慢慢地掃着石梯旁邊李靖抱怨個不停。
“你能不能快點?就你這掃法,掃到明年也掃不完。”
王康笑了笑,“急什麽,這麽多臺階呢。”
他的目光不經意地瞟了一眼山門方向。
這一眼沒看到別的,倒是看到了一道劍光追着一道紅光,從太上峰的方向飛來。
紅光很快,在他還沒反應過來之際就沒入了他的眉心。
王康手裏的掃帚啪地掉在了地上。
他轉身就跑。
腳下靈力爆發的瞬間,他身上那層築基期修為的波動暴漲,變成了結丹中期的氣息。
李靖被這股氣浪震得一個踉跄,整個人摔坐在臺階上,手裏的掃帚飛出去老遠。
他瞪大了眼睛,滿臉不敢置信地望着前方那個疾速遠去的背影。
“結丹?”
他的聲音都劈了。
“你他娘的是結丹?”
王康沒空搭理他,身形如電,朝着山門外沖去。
可他剛飛出沒多遠,突然發現自己停止了,怎麽都飛不出去。
一只大手精準地揪住了他的後領。就像拎小雞。
“跑什麽,是心虛嗎?。”
王康被拎在半空中,雙腿蹬了兩下,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褪了下去。
肖墨眼神冰冷,在路過李靖的時候還低頭瞅了他一眼。
李靖坐在地上,整個人都傻了。
他看着被禁锢住的王康,像是完全不認識這個人了。
王康是結丹修士?
那他為什麽隐藏修為?
......
太上峰主殿裏,王康被扔在了段鶴飛屍身旁邊。
他低頭看到了地上殘留的碎肉和骨渣,臉色刷地白了。
他認出了那件衣服的碎片。
“爹......”
聲音很輕,卻被殿內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
逍遙子坐在上首,漫不經心地看着他。
“你爹被滅口了,連神魂都沒留下。”
王康沒有哭,但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軟了下來。
姜宴看清眼前的人,眉頭狠狠一皺。
“萬獸谷裏的魔種,是你上次進去的時候放的?”
王康沉默了很久,從嗓子裏擠出一個字。
“是。”
逍遙子忽然笑了一聲,
“了不起。”
“一個結丹修為的小子,把自己僞裝成築基,在本尊面前演了一出偷雞摸狗的把戲。”
“上次在殿中我親自審你們,你那副嘴饞闖禍的蠢樣子,連本尊都信了。”
他說到最後,語氣從随意轉為冰冷。
“演技不錯,比你那個廢物老子強多了。”
王康的肩膀在發抖,分不清是憤怒還是恐懼。
姜宴問:“誰把你帶來見段鶴飛的?”
“不知道他是誰。”
王康的聲音沙啞。
“每次都是黑袍蒙面,從沒見過他的臉,聲音也是變過的。”
“一點線索都沒有?”
王康停了一下。
“......有一次他袖子滑上去了一截,我看到了他右手背上有個蛇的紋身。”
他比劃了一下,“黑色的,纏繞在手背上,蛇頭朝着手背的方向。”
逍遙子和肖墨對視了一眼。
蛇紋。
這個記號,與任何一個已知的勢力都對不上。
殿門口忽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李靖不知道什麽時候跟了過來,站在門檻外面。
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憤怒還是震驚,盯着殿中的王康。
“所以上次去萬獸谷,你是利用我。”
他的聲音在發抖。
“被風翼蜂追......也是你故意引過來的?”
王康回頭看着他,沉默了一會兒。
嘴角牽了一下,露出一個帶着歉意的笑。
“以後別嘴饞了。”
李靖胸口劇烈起伏了好幾下,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那半只兔腿白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