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嫚漪一跨進門去,就見趙崇安站在堂前,神色沉郁,身旁大紅地毯上,跪着一個披頭散發的婦人。
城主夫人。
趙崇安迎上兩步,朝肖墨拱手,目光掃過沈嫚漪,壓着聲音開口。
“肖劍尊,小師叔,人已經查出來了。”
他轉頭,指着地上那道跪伏的身影,老臉漲得通紅,聲音有些啞。
“就是這毒婦做的!”
沈嫚漪掃了眼地上的人,擡腳找了張太師椅坐下,語氣帶着點疑惑。
“為什麽?就算是為了給她兒子報仇,時間上也不對啊。”
城主夫人跪在地上,聲音虛弱喃喃道。
“我......我沒想對付你的。”
趙崇安嘆了口氣,把那份壓在胸口的難堪強行按下去,将事情原委一字不落地說了出來。
原來他有一名庶出的兒子,天資不錯,他原打算趁此次秘境開啓,讓那孩子進去歷練一番,或許能撞上什麽機緣。
城主夫人心生嫉妒,怕庶子崛起威脅嫡子的地位,便暗中在那枚傳送令牌上做了手腳。
只要那庶子一進秘境,那就別想在出來。
可千算萬算,沒想到那幾日庶子恰好不在城中,令牌就這麽擱在趙崇安手裏。
剛好沈嫚漪過來,城主為了賠罪就把令牌給了她。
陰差陽錯,那枚被動過手腳的令牌,落到了沈嫚漪手裏。
一場內宅的腌臜算計,差點讓她折在秘境裏。
沈嫚漪聽完,安安靜靜坐着,半晌沒吭聲。
城主夫人悄悄擡了下頭,對上的卻是沈嫚漪帶着笑意的眼睛。
那笑裏沒有半點溫度。
“合着我在秘境裏九死一生,就是替你們府上的庶子擋了災?”
城主夫人渾身一抖,沒敢接話。
趙崇安抹了把冷汗,急着表忠心。
“小師叔息怒,這毒婦我已廢去修為,任憑小師叔發落!”
他說完,目光小心翼翼地往肖墨方向瞥了一眼,見那人負手立在堂側,眼底的冷意怎麽都藏不住,趙崇安心裏打了個突,趕緊移開。
沈嫚漪懶得摻和別人家的後宅爛事。
絕不內耗,這是她的準則。
有這精力生氣,不如直接折現。
她把視線從城主夫人身上收回來,不鹹不淡地說。
“這是你的人,你自己看着辦就行。”
頓了頓,她撐着扶手站起身,拍了拍衣袖。
“我只看誠意!”
半炷香後。
城主府的地下私庫大門洞開。
沈嫚漪在一排排多寶閣前閑庭信步,肖墨跟在身後,目光時不時掃過兩側。
趙崇安跟在最後面,心頭滴血。
沈嫚漪停在一個水晶玉匣前,指尖一點,匣蓋彈開。
裏面躺着一枚通體流轉着七彩霞光的鈴铛。
“天階下品防禦法器,流璃音幻鈴,能在瞬間布下三層水系防禦,附帶清音淨魂之效。”
她側頭看了眼趙崇安。
“這個我要了,你沒意見吧!”
趙崇安嘴角動了動,擠出個笑。
“沒......沒意見。”
沈嫚漪把鈴铛收好,繼續往前走,目光掃過幾排架子,腳步在一株草藥前停住。
“這株七星還魂草,歸我了。”
“那塊赤炎母金,我要了。”
趙崇安的表情一點一點挂不住,到後來連維持都維持不了,盯着那一件件被取走的東西,神色裏隐隐透出幾分想哭的意思。
沈嫚漪在庫裏轉了一圈,收了滿滿一儲物戒,這才拍拍手,轉身看向趙崇安,揚了揚嘴角。
“好了,就這些吧!”
“城主的确是誠意滿滿。”
趙崇安擦了擦額角的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你喜歡就好。”
你家肖劍尊在旁邊虎視眈眈,我不給行嗎。
幾人走了出去,沈嫚漪朝趙崇安揮了揮手,轉身大步往外走。
“此處事了,我們走了,城主不必送。”
洗劫完畢,沈嫚漪神清氣爽地踏出城主府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