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你多加小心。”
唐白易垂下眼,終是什麽也沒多說。
撐着殘軀去給幾人喂藥
沈嫚漪沒再看他。
一人一虎,化作一道劍光直沖向黑氣最濃的深處。
身旁多出了一道甩不掉的白影。
花無婁禦風而行,速度絲毫不落,姿态更像是在逛自家後花園。
“沈姑娘方才不是說,不管這爛攤子了嗎?”
“怎麽改主意去湊這亡國的大熱鬧了?”
他尾音上揚,帶着毫不掩飾的興味。
風鼓動着沈嫚漪的衣袖。
她迎着撲面而來的濃重屍氣,語調冷硬。
“這些可惡的邪修打擾了我去收債,我不得把他的陣盤給掀了!”
湯圓:“......你這借口找的怪別扭的。”
“我說的是事實。”
太和殿前廣場。
沈嫚漪踩在檐角上,往下掃了一眼。
慘烈的腥風撲面而來。
九根三人合抱粗的漢白玉盤龍柱,已經被黑稠的污血浸透。
廣場正中央,生生掏出了一個方圓十丈的巨大凹槽。
裏頭灌滿了粘稠的血漿。
旁邊屍橫遍地,金甲銀甲的禁軍橫七豎八倒了一片,有的還維持着拔刀的姿勢,眼珠子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南蜀國君宋旭,連同十幾個皇室嫡系,被兒臂粗的玄鐵鎖鏈洞穿琵琶骨,懸吊在血池上方。
血水順着他們的腳尖往下滴,一滴一滴落進底下的陣紋中。
主陣的是個穿猩紅寬袍的中年男人。
他盤腿坐在血池正前方,掌心托着一枚通體幽黑的引魂珠,正貪婪地吞吐着彙聚而來的皇朝龍氣。
看境界比剛才那個老頭還強。
“難怪外頭亂成一鍋粥,這裏頭連個活的禁軍都瞧不見。”
“感情全填進這坑裏了。”
湯圓看着
“這幫孫子,太喪盡天良了,一個皇城的禁軍少說三萬人,就這麽全給煉了!”
沈嫚漪沒應聲。
三萬條命,對這些邪修來說不過是陣法的燃料。
花無婁在旁邊折扇輕搖,帶起一陣清雅的桃花香,與滿廣場的血腥氣格格不入。
“這血煞宗的宗主血冥子,行事向來霸道。
這九陰鎖靈陣已經抽了一半的龍氣,陣盤徹底咬死了。”
他偏頭看着沈嫚漪,眼尾微微上挑,透着幾分蠱惑。
“此人化神初期,你喊一聲好哥哥,本尊替你把他的頭擰下來怎麽樣?”
湯圓差點從沈嫚漪的肩上滾下去。
“這人臉皮是什麽材質的?他這是在調戲你吧!”
沈嫚漪側過頭看他,視線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突然笑了。
現成的絕世打手,不用要遭天譴的。
“談筆買賣。”
花無婁折扇半展,遮住下半張臉,露出的桃花眼浸染着戲谑。
“同意叫哥了。”
“少扯這些沒用的。”
沈嫚漪一指南邊祭臺,
“破了陣,戰利品五五分。”
花無婁扇骨敲着掌心,笑得連肩膀都有些發顫。
這女人,使喚他去當免費勞力,居然還大言不慚地要求戰利品對半分?
放眼整個修仙界,敢這麽跟他談條件的,墳頭草都三丈高了。
湯圓在神識裏小聲提醒:“他好歹也是個大能,你這分法是不是太......”
沈嫚漪回了一句:“他會樂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