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兩指長通體暗紅的多足蟲混在血水裏,落在明黃色的錦被上。
它剛一落地,立刻彈射而起,直奔沈嫚漪的面門。
沈嫚漪指尖火苗一彈。
“滋啦。”火光一閃即逝。
蠱蟲瞬間化作一小撮灰燼。
木系靈氣撤走,老皇帝兩眼一翻,昏死了過去。
“陛下!”王公公撲上去痛哭。
“嚎什麽,死不了。”
“蠱蟲已除,接下來讓他按太醫院的方子調理氣血就行。”
沈嫚漪扶額,這老太監怎麽這麽能哭,這聲音還怪不适應的。
殿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唐白易帶着兩名青雲宗弟子,步履匆匆地跨進大殿。
身旁還跟着一身蟒袍的南蜀國太子。
“沈仙師,我父皇如何了?”
太子看清殿內情形,急步上前詢問。
唐白易也眼神直勾勾地落在沈嫚漪臉上。
沈嫚漪目不斜視,直接越過他。
“已經解了。”
太子見狀,急忙上前長揖到底。
“多謝仙師救命之恩!若非仙師出手,孤與父皇恐已遇難。”
沈嫚漪在旁邊的太師椅上坐下。
“不必客氣,和我說說邪修的事吧!”
太子面露苦澀,嘆了口氣。
“不瞞仙師,是國師。”
“國師?”唐白易皺眉,“南蜀國歷代并未聽說有修仙者常駐。”
“這位國師不同。”
太子攥緊拳頭。
“他一百多年前就來了,歷代先皇皆有遺訓,不可違逆國師。”
“他常年閉關,只在國中發生大災時才會出面。”
“那太和殿外的凹槽,就是一個月前,他以‘祈福接天運’的名義,強令工部挖下的。”
“孤當時看那些符文透着邪氣,且城中頻繁有人失蹤,心中不安。這才借口外出狩獵,暗中向青雲宗求助。”
沈嫚漪和湯圓對視一眼。
還真是百年布局啊!
難怪能抽乾一國龍脈了。
她看向唐白易一行人,
“事情原委你們已經清楚了。”
“接下來的事,你們青雲宗自己弄。”
“沈姑娘......”
唐白易喉結滾動,忍不住出聲。
“此事是血煞宗所為,不如我們一起......”
“你們自己去吧,我沒空。”
沈嫚漪打斷他,頭也不回地朝殿外走去。
花無婁沖唐白易挑了挑眉,笑得有些惡劣,慢悠悠地跟上那道青色的背影。
湯圓趴在沈嫚漪肩頭甩着尾巴,連個正眼都沒給青雲宗的人留。
九日後。
南蜀國都,南城一處兩進院落張燈結彩。
禾香一身鳳冠霞帔,坐在銅鏡前掉眼淚。
沈嫚漪把一支金鑲玉的步搖插進她發髻。
“出嫁還哭,妝花了可沒人替你重畫。”
禾香轉過身,抓住她的袖子。
“小姐,您真的要走了嗎?”
“嗯。”
沈嫚漪遞過一個巴掌大的紅木匣子。
“那八十八擡嫁妝和十萬兩銀票是你的底氣。”
“這五顆固元丹,能治凡人百病,你自己收好。”
凡俗界的金銀對她毫無用處,拿來給這丫頭砸場子倒是正好。
禾香雙膝跪地,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小姐大恩,禾香結草銜環,下輩子做牛做馬......”
“打住。”
沈嫚漪把她拉起來,給她理了理鳳冠上流蘇,
“你這輩子過好就行了,以後尚書府要是有人敢給你氣受,直接拿錢砸他臉。”
“如果遇到難事,就拿着這塊玉符去九州邊界的聽風樓傳信。”
“那是歸元劍宗的産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