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這火柴盒般的簡陋小屋比起來,那叫一個氣派。
二樓露臺上,花無婁正躺在一張鋪着雪狐皮的貴妃榻上。
一襲紅衣惹眼得很,手裏還搖着那把扇子。
見她出門,他坐起身,手肘支着窗棂。
“突破了?恭喜啊。”
他語調慵懶,笑得漫不經心。
“打算走了麽?”
沈嫚漪額角突突直跳,這人真是鐵了心要當狗皮膏藥。
“不走留這給你看家護院?”
她懶得多廢話,擡手将陣盤和小屋盡數收起,
“回城。”
天璇城,北街。
這裏是丹藥鋪和靈材商行的聚集地。
沈嫚漪挑了家門面最寬闊的“百草閣”走進去。
“客官,買丹還是買藥?”掌櫃滿臉堆笑迎上來。
“賣丹藥。”
沈嫚漪從袖中摸出一個白玉瓶,放在木臺面上。
“五品破障丹......”
掌櫃眼睛一亮,剛要伸手。
“慢着!”
二樓樓梯口傳來一道清冷的女聲。
薛凝霜在兩名侍女的簇擁下走下來。
她看清沈嫚漪的臉,又瞥見門外緩步進來的花無婁。
他今日一身紅衣,比那日更耀眼。
薛凝霜視線在兩人間一掃,手指狠狠握了一下。
她幾步走到櫃臺前,直接把那白玉瓶掃落。
沈嫚漪眼疾手快,靈力一卷,穩穩握住玉瓶。
“我們薛家的鋪子,不收來路不明的破爛。”
薛凝霜擡起下巴,神态倨傲。
“掌櫃,把她趕出去!以後薛家名下所有商鋪,都不做她的生意!”
掌櫃面露難色:“二小姐,這可是五品......”
“我說滾!”薛凝霜厲聲打斷。
花無婁眉頭微蹙,手中折扇合攏,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他剛要邁步,沈嫚漪卻動了。
她連看都沒看薛凝霜一眼,收起玉瓶轉身就走。
跟沒腦子的蠢貨争辯,純屬浪費時間。
“窮酸散修。”
薛凝霜在背後嗤笑出聲,眼神挑釁地看向門外。
花無婁看向她,一股無形的威壓直逼而去。
薛凝霜喉頭一甜,當即噴出一口鮮血,雙膝一軟癱跪在地上。
“二小姐......”
掌櫃的和那兩個丫鬟都吓了一跳,立馬去檢查她的情況。
沈嫚漪跨出百草閣,徑直走向街對面的“千藥堂”。
這家鋪子門面稍舊,但進出的修士還是挺多的。
“客官買丹還是賣丹?”
一個穿着粗布短打的年輕夥計迎上來。
“賣丹。找個能做主的人來。”
夥計見她氣度沉穩不敢怠慢,将人請進後堂。
不多時出來一位白胡子老者。
他是千藥堂的東家孫老,本身也是個四品煉丹師,在這天璇城裏眼光毒辣是出了名的。
“姑娘要賣什麽丹藥?”
孫老笑呵呵地問,語氣和善,
“我們千藥堂規矩嚴,無論成色多好,都是要當面驗貨的。姑娘見諒。”
沈嫚漪掃了眼這間寬敞的後堂,外頭人多眼雜。
“給我一間空房。”
孫老雖有些納悶,還是依言讓人騰出了一間帶長桌的雅室。
門一關,沈嫚漪走到桌前,随手一揮。
這段時間煉的丹藥盡數落在桌面上。
“嘩啦啦——”
瑩潤的光澤瞬間晃花了老者的眼。
一百三十個一模一樣的白玉瓶,整整齊齊地全擺在桌上。
“慢慢驗。”
沈嫚漪往旁邊的太師椅上一坐,端起夥計剛泡的靈茶潤了潤嗓子。
孫老僵在原地,咽了口唾沫。
他指尖微顫,小心翼翼地挑開離得最近的玉瓶塞子。
一顆紫金色的丹藥滾落掌心。
濃郁的藥香猛地沖向鼻尖。
孫老猛地攥緊玉瓶,死死盯着丹藥表面那幾道古樸玄奧的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