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血絲的妖獸骨骼,散發着腥臭的陰寒草藥,刻着不知名咒語的人皮殘卷。
每個人都用警惕審視的目光打量着過往的行人。
空氣中有種随時可能擦出走火的危險。
沈嫚漪無視那些黏膩的視線,穿過三條街,停在了一間法器鋪前。
鋪子裏光線昏暗,只有一盞油燈如豆。
櫃臺後坐着個瞎了一只眼的老頭,正用一塊破布擦拭着手裏滿是豁口的砍刀。
聽到腳步聲,老頭獨眼一翻。
“買什麽?”
沈嫚漪走到櫃臺前,食指敲了敲布滿劃痕的木板。
“要一件鬥篷,能隔絕神識探查的那種。”
老頭放下砍刀,上下打量了沈嫚漪幾眼。
穿着普通的素色鬥篷,一看就不是本地的散修。
他慢吞吞地轉過身,從背後的破木架子底下扯出一件灰撲撲的袍子,扔在櫃臺上,揚起一陣灰塵。
“烏晶絲混紡,擋得住金丹期的神識,三千中品靈石,謝絕還價。”
沈嫚漪冷笑,指尖夾起一塊衣料,在油燈下晃了晃。
“瞎了眼就去治。”
“這破爛連個築基期的探查都擋不住,穿在身上是嫌死得不夠快嗎?”
她随手扔出一袋靈石。
“給我拿真貨,沒有我找別家。”
極品靈石精純的靈氣溢出。
老頭呼吸一滞,僅剩的那只眼爆出毫不掩飾的貪婪。
“想要好東西,也得看你有沒有命穿出去。”
老頭壓低聲音,語氣裏透着威脅。
沈嫚漪手腕一翻長劍出鞘。
劍鋒直指老頭眉心。
“別廢話,把壓箱底的貨拿出來,錢少不了你的。”
“要是再敢拿垃圾應付我,我就把你這店拆了,讓你連這破刀都拿不住。”
黑水城的人,只認拳頭和靈石。
老頭咽了口唾沫,氣焰立馬收斂。
他佝偻着腰走到牆角的一處暗格前,搗鼓了半天,捧出一個沾着乾涸血跡的木盒。
打開盒子,裏面靜靜躺着一件純黑色的鬥篷。
外層看不出什麽,內裏隐隐有極細微的陣紋在布料間流轉。
“暗影蛛絲摻了噬神木的纖維織成的,煉虛期以下,絕對探查不出你的修為和氣息。”
老頭有些不舍地摸了摸邊緣,
“二十萬中品靈石,這是底價。”
沈嫚漪沒講價,直接扔過去一個裝滿靈石的儲物袋。
拿過鬥篷當場披上。
兜帽拉起的瞬間,她整個人仿佛融入了周遭的陰影中。
神識外放試探了一下,果然什麽都探不到,就像是一塊沒有生命的頑石。
“還行。”沈嫚漪滿意地點點頭。
有了這層僞裝,她在魔修地界的行動會方便很多。
走出雜貨鋪,黑水城已經完全入夜。
沈嫚漪走在街道上。
暗處,幾道不懷好意的視線剛剛鎖定她,
卻在觸及那件毫無靈力波動的黑鬥篷時,又忌憚地縮了回去。
在魔修地盤,看不透深淺的人,才是最致命的。
沈嫚漪嘴角輕扯,走進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
剛進門,就見幾名魔修圍坐在一起喝酒議論。
“聽說了沒?主城那邊出大事了。”
“廢話,能沒聽說嗎?魔尊都下令封鎖了北幽十三城了!”
“到底怎麽回事?”
一名魔修壓低聲音。
“聽說死了好幾個高階修士,兇手一直沒抓到。”
湯圓的聲音在腦海裏響起,語氣很是不屑。
“這些人也不怎麽樣嘛,套路都不變!”
“變不變的,查了才知道。”沈嫚漪傳音回複。
小二湊了過來。
“這位客人,您是打尖還是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