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
魔尊大笑出聲,長槍直指對方。
“你今日若是不留下個說法,休想從這兒走出去半步!”
肖墨沒有多言,右手并攏成劍指,随手一揮。
一道白色劍芒憑空斬出,直逼魔尊面門。
劍芒過處,空間被齊整整裁開一道口子,留下一道漆黑的虛空裂縫。
魔尊不敢托大,體內魔氣瘋狂翻湧,那杆黑煞長槍迎風暴漲,化作一條百丈長的魔龍,張着血盆大口朝劍芒咬去。
兩股頂級力量在半空中悍然相撞,狂暴的氣浪向四周擴散。
下方幾條街的建築,連同那些堅不可摧的黑石城牆,都被這一擊波及。
如果不是顧忌這裏是自己的地盤,魔尊這一下絕不會硬接得這麽被動。
“這瘋子!”
魔尊握槍的手臂被震得微微發麻,眼底閃過駭然。
他不是才進階的嗎,怎麽會這麽厲害。
趁着魔尊化解劍氣的間隙,肖墨的身影已在原地消失,直接落入丹室的院落內。
沈絕雙手握劍,擋在丹房前面。
“這裏是魔尊府,輪不到你放肆!”
肖墨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煉虛境的威壓只是稍微釋放,沈絕手裏的劍便發出刺耳哀鳴,重逾千鈞的壓力讓他雙膝微彎,骨骼咯吱作響。
“我找她。”
沈絕強撐着一口氣,正要罵回去。
身後那扇飽經摧殘的房門,終于被人從裏頭推開。
“吵什麽吵,還讓不讓人乾活了!”
沈嫚漪探出頭來,手裏捏着半截報廢的陰骨藤。
她頭發炸成了鳥窩,鼻尖、額頭、臉頰全是被地火熏出來的黑炭印子。
活脫脫一個剛挖完煤的難民。
她揉着被震得發麻的耳朵,擡頭一看。
院子裏沒人出聲了。
滿院子的劍拔弩張,在這一刻被強行按下了停止鍵。
半空中準備追擊的魔尊停住了,苦苦支撐的沈絕也愣住了。
因為那個冷得能凍死人的太上劍尊,變臉了。
周身撕裂空間的劍意,在看到沈嫚漪的那一刻,瞬間散盡。
肖墨直接無視了擋在前面的沈絕,徑直走到丹房門口。
沈嫚漪眨巴着眼:“師兄?你怎麽現在來了?”
“事情辦完,就過來了。”
肖墨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形擋住了外頭的風。
他伸出手。
沈絕握緊劍柄,下意識揮劍去攔:“你乾嘛!”
肖墨的手避開了劍鋒,極其精準地落在了沈嫚漪的臉上。
拇指沿着她顴骨擦下去,又順着臉頰的弧度,一點一點把黑灰抹乾淨。
動作輕柔得讓人頭皮發麻。
這跟剛才那個一劍劈開主城的煞神,簡直判若兩人。
“怎麽把自己弄得這麽髒。”
他嗓音溫和,連語調都放緩了。
沈嫚漪撇了撇嘴,順勢把那截髒兮兮的陰骨藤扔了。
“煉丹卡住了,正邪藥性沖突,死活融不到一塊去。氣死我了。”
“不急,慢慢解。”
站在一旁的沈絕,看了看妹妹,再看了看這個剛才還殺氣沖天的老怪物,手裏的劍實在拿不穩了。
合着這老怪物搞出屠城的動靜,就是為了趕着來給這丫頭擦個臉?
這他娘的叫什麽事!
魔尊此時也從半空中落了下來,拎着長槍,盯着這詭異的畫面,眼角抽了抽。
他轉頭看了看自己徒弟,沈絕回給他一個同樣見鬼了的眼神。
肖墨卻完全沒有被人圍觀的自覺。
他擦乾淨了沈嫚漪臉上的最後一點黑灰,這才轉頭看向沈絕,聲音恢複了那種沒有溫度的平淡。
“她餓了,去弄點吃的。”
沈絕差點沒氣樂。
自己堂堂魔道少主,什麽時候輪到一個正道劍尊來使喚了?
可看着自家妹妹那雙滿含期盼的眼睛,他到底還是咬了咬牙,把劍插回劍鞘。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