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
“九州修真界,那條‘煉虛期以上大能嚴禁插手世俗事務’的規矩,到底是誰定的?”
青崖子一愣,似乎沒料到她會問這個。
“這是自上古時代流傳下來的鐵律。
高階修士舉手投足間移山倒海,若乾預世俗,凡人國度必将生靈塗炭。這規矩,是為了保護凡人。”
“你們就沒想過,這規矩本身就是個陷阱?”
沈嫚漪語速加快,帶着幾分毫不掩飾的批判,
“修為到了你們這個地步,普通的靈山大川,天材地寶還能幫你們破境嗎?根本不可能。”
她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
“你們關起門來死磕,在後山的山洞裏枯坐幾百年。
除了把自己熬乾,能磕出什麽花樣來?
若是靠着閉關就能跨過大乘期壁壘,天上早就神仙滿地跑了。”
青崖子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沉聲道:“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褪去凡骨,斷絕凡塵,方能追尋大道。”
“扯淡。”
沈嫚漪毫不客氣地反駁。
肖墨偏頭看了她一眼,發現她耳垂泛着不正常的粉紅,眼神卻亮得驚人。
“南蜀國都那場災劫,要不是我和花無婁正好撞上,百萬凡人就要成了邪修的祭品。”
她說的激動,一巴掌拍在桌上,
“救蒼生,護氣運。天道降下了功德金光!”
聽到“功德金光”四個字,青崖子和逍遙子的手同時一頓。
“有了功德護體,萬邪不侵,心魔不生,突破瓶頸如飲水般簡單。那是天道對修士救世的獎賞!”
沈嫚漪指着外面的天地,“如果不準高階修士插手世俗,就等于斷了你們在凡人身上積累功德的途徑。”
“你們整天把自己關在洞府裏,閉死關,對着冰冷的石頭枯坐幾百年,就指望靈氣堆出個大乘、渡劫?”
“九州幾千年沒人飛升,你們就沒想過原因?”
“天道酬勤,不是酬你們在山洞裏睡覺!不沾因果,不歷紅塵,哪來的功德?連人都不做了,還修什麽仙!”
“你們這是自己把自己的修行路給掘了!”
青崖子手裏的酒碗擱到桌上,碗底磕出一聲悶響。
逍遙子握着海碗的五指收緊,碗沿上裂開一道細紋。
幾千年沒人敢質疑的規矩,今天被一個金丹期的小丫頭指着鼻子罵破了。
半晌。
逍遙子苦笑一聲,仰頭灌了一口酒。
“徒兒啊。你說的這些,以前也不是沒人琢磨過。”
“但功德這東西,玄之又玄,看不見摸不着。”
“天道算賬比鐵公雞還摳門,不是你做件好事就能記上一筆的。”
他頓了頓,指了指天。
“更何況,每個人的道不同。
有些人,從踏上仙途那一刻起,就注定與功德無緣了。”
“什麽道?”沈嫚漪偏了偏頭,眼神已經開始迷離。
旁邊一直沒作聲的肖墨開口。
“殺道。無情道。”
這兩個道法,講究斬斷塵緣,太上忘情。
殺一人為罪,殺萬人為雄。拔劍斷情,方能證道。
去救凡人賺功德,與他們的道心背道而馳。
湯圓耳朵動了動,嗤笑出聲。
“那是他們覺悟不夠,怪什麽道?殺道就不能殺惡人救世?無情道就非得把自己變成塊石頭?”
“一個個的,把路走窄了還賴路不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