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搶你的。”
他微微傾身,嗓音刻意壓低,輕得只講給她一人聽。
“等回了劍宗,我的就是你的。”
沈嫚漪也不知聽沒聽進去。
她這一覺一直睡到第二日早上。
日光穿透木窗雕花,投下斑駁的光影。
百花釀的酒勁散去,沈嫚漪口乾舌燥地恢複了意識。
先是感覺到額角一抽一抽地跳動。
緊接着,她察覺到手底下的觸感不太對勁。
不是被褥。是一塊帶有體溫的緊實的手臂。
睜開一只眼。
入目的是一截玄色的雲紋衣袖。
順着這截小臂往上看,肖墨靠坐在床榻內側的木柱旁,雙目微合,呼吸沉靜。
而她的兩只手,正像八爪魚一樣,死死摟着對方的左臂,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上面。
沈嫚漪眨眨眼,想起了昨天的事,突然覺得有點丢人。
沒想到自己一口酒就醉了,還在師傅和青崖子前輩面前大放厥詞......雖然她說的也沒錯......
“醒了?”
頭頂傳來肖墨微啞的聲音。
沈嫚漪坐起身,摸了摸他的臉,愧疚道:“辛苦你了,守了我一天一夜。”
肖墨坐直身子,把臉上的手拿下握在手裏。
難得玩笑般開口:“做什麽美夢了,嘴裏一直喊着發財了,根本不讓我走。”
角落的軟墊上傳來動靜。
湯圓睡得四腳朝,後腿還在半空中無意識地亂蹬。
“靈石......全裝進去,那座金礦是本神獸的......”
這主仆倆一個德行。
沈嫚漪揉了揉眉心,掩飾尴尬。
肖墨起身,走到桌邊倒了杯溫水,遞到她嘴邊。
沈嫚漪乖乖低頭喝下,溫熱的液體下肚,這才好受了些。
“東西收拾一下,師父和青崖子前輩已經下山,我們今日回劍宗。”
沈嫚漪眨眨眼笑了,“他們倆這行動力着實驚人。”
肖墨自然地伸出手,指腹抹去她唇角沾着的半滴水漬。
“他們把你的話聽進去了!”
一個時辰後,青雲宗山門外。
肖墨辭別了秦天河,剛轉身放出了飛舟,就見一道人影禦劍落在了他們旁邊。
唐白易接到宗門急召,連夜趕回。剛一落地,就看見了并肩的兩人。
他愣了一瞬,然後連忙躬身行禮,“肖劍尊,沈姑娘。”
沈嫚漪停下腳步,點頭算作招呼。
肖墨沒出聲,他的視線在唐白易臉上一掃而過。
“走吧。”
長臂擡起,手掌自然地扣住沈嫚漪的後腰,帶着她飛上飛舟。
唐白易盯着天際那個越來越小的黑點,握着劍柄的指節慢慢收緊。
“後悔了?”
嘲弄的女聲從石柱後傳出。
沈青語昨晚在執法堂被盤問了半宿,這會兒一肚子邪火。
她走到唐白易身側,看着空蕩蕩的天空冷笑。
“當初她不願意放棄婚約,死活要嫁給你,
這才多久?轉眼就扒上了太上劍尊。
唐師兄,你真覺得她有什麽真心?
不過是個水性楊花攀龍附鳳的女人,你現在倒是惦記上了。”
唐白易轉過頭。
他那張常年溫和的面具裂開了。
“你平時就是靠這套把戲在宗門裏混日子的?”
唐白易開口一點也不留情面。
“落霞峰出事了,你身為陸景的準未婚妻,不想想怎麽把自己摘乾淨,反倒有閑心在這編排別人。”
沈青語的表情僵在臉上。
“少來沾邊。惡心。”
唐白易一甩袖子,徑直朝主峰走去。
只留沈青語一人站在原地,指甲死死掐進掌心,嫉妒和怨恨将那張姣好的面容扭曲得變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