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站着一排排人影。
船頭站着個年輕人,手裏慢吞吞地搖着一個青銅鈴铛。
“叮鈴——”
清脆的鈴聲穿透雲層傳了過來。
距離拉近,沈嫚漪才看清,那根本不是活人。
是十二具屍體,穿着制式統一的戰甲,皮膚呈現出詭異的青黑色,雙眼緊閉,指甲長達三寸,泛着紫黑色的毒光。
随着鈴聲的響起,屍體輕微跳躍了下。
沈嫚漪端着茶盞靠在椅背上。
“這功法挺實在,死了還能拉起來當免費苦力用。”
“趕屍人。”花無婁合攏扇子敲着手心。
“中州連陰屍宗這種邪修門派都敢大搖大擺走天上,果真是萬法同流。”
樓船上的年輕人聽見這邊的動靜,轉頭掃了飛舟一圈。
當他的視線落在肖墨身上時。
鈴聲猛地停了半拍。
肖墨坐在桌前,修長的手指把玩着一個空茶杯。
杯底與桌面輕輕碰了一下。
嗡——
一道凝練的劍氣驟然蕩開,切碎了飄來的陰氣。
年輕人臉上的肌肉猛地一抽。
他根本不敢多做停留。
樓船立馬轉向,加快速度拐進右側雲層,落荒而逃。
“沒勁。”
花無婁撇嘴,“中州的修士警覺性倒是夠高。”
一天後。
前方的平原盡頭,一座望不到邊際的巨型城池出現。
城門正上方,古篆刻着三個大字:天淵城。
入城口排着長龍。
所有的飛行法器到了這裏都必須降落,規矩極嚴。
沈嫚漪收了飛舟,每人給了他們一顆幻顏丹。
“把臉遮一遮,剛來太招搖沒好處。”
花無婁捏着丹藥一臉抗拒。
“這裏又沒人認識我,我不吃行不行?”
肖墨二話沒說把藥吞了,眼皮微掀盯着他。
“你是想用這張臉招蜂引蝶惹事?”
花無婁被那清冷的視線盯得一噎,老老實實把藥咽了下去。
沒想到自己這麽帥氣的臉也有被嫌棄的一天。
三人混在人群中慢慢挪動。
入城費,每人三塊上品靈石。
沈嫚漪痛快地掏出九塊上品靈石甩在案幾上。
穿過長達百米的幽深城門洞,喧鬧的人聲混雜着極度純淨的靈氣撲面而來。
街道寬闊得能并排跑十輛妖獸馬車。
地面鋪設着白玉石板。
兩旁的商鋪修建得一家比一家氣派,四層五層的高樓比比皆是。
賣丹藥的、賣法器的、收售妖獸材料的鋪子鱗次栉比。
随便往街邊地攤上看一眼,擺着的都是三至八階妖獸的內丹。
街上走動的修士,修為也普遍偏高,元嬰期更是随處可見。
“先找地方吃飯。”
沈嫚漪提議,酒肆茶館向來是摸排消息最好的地方。
肖墨點頭。
三人順着主街走,挑了規模最大的一家“仙客來”酒樓跨步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