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大亂。
可後方那座青銅大門,正在合攏。
厚重門扇壓着地面劃過,發出刺耳摩擦聲。
有幾個修士沖過去,試圖從門縫裏鑽出。
門上雷紋一亮,紫雷從門縫裏竄出,把最前面的兩人劈成焦黑的肉塊。
青銅門合死。
退路斷了。
廣場裏亂成一鍋粥。
最中間那根石柱上的窮奇,抖了抖背上的雙翼,帶起一陣腥臭的狂風。
十二只遠古兇獸,盡數掙脫石柱,踩着白玉地磚,将人群團團圍住。
人群徹底炸了。
沒了靈力,拿什麽抗衡皮糙肉厚的遠古妖獸?
肖墨擡起右手,修長的五指緩緩收攏,骨節發出脆響。
純粹的肉身力量順着經脈流轉。
腳下的玉磚被他鞋底碾出一道細紋,他自己都沒留意。
但他沒出頭的意思。
長臂一伸,扣住沈嫚漪的腰,腳下一錯。
兩人連帶着旁邊還沒回過神的花無婁,急速退到了廣場最邊緣的一個死角。
那是一個兩根斷裂石柱夾着的陰影處。
雲晚音極有眼力見地貼着牆根溜了過去。
此時的廣場中央,已經成了修羅場。
窮奇率先發難,後腿一蹬,小山般的身軀砸進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幾個散修直接被巨爪碾成肉餅。
血腥味刺激了其餘十一只兇獸,饕餮、梼杌、巴蛇紛紛撲上。
沒有靈力護體,修士的身體也和凡人無異。
天劍宗的弟子平日裏引以為傲的劍招,此刻拿劍硬劈在巴蛇鱗片上,只留下一道白印,連防都破不了。
反被巴蛇一尾巴掃過,攔腰截斷,髒器灑了一地。
人群裏有人嘶吼:“結陣!所有人一起上!”
可誰聽?
藥王谷的煉丹師本來肉身就弱,這會兒成了案板上的肉,被兇獸一口吞了幾個核心弟子。
聶峰長老急紅了眼,手裏的藥鼎被當成鐵錘砸,也是杯水車薪。
殘肢亂飛,血水染紅了白玉地磚。
那些被修士摳出凹槽的地方,成了最好的引血渠。
躲在死角的四人看着外面的慘狀,呼吸都放輕了。
“真慘。”
花無婁嘴裏說着慘,語氣裏卻沒多少同情。
沈嫚漪沒搭理他,注意力一直在那三條通道上。
這局面不對。
十二只兇獸雖然兇殘,但并沒有離開內圈去追殺逃到邊緣的人。
它們的活動範圍,好像卡在通道前的一片區域。
這就意味着,只要不靠近通道,其實是安全的。
那些修士只要冷靜下來往後退,就不會死那麽快。
肖墨到處打量了一圈,突然開口。
“看地上......那些地磚縫隙的陣法,在吸血。”
沈嫚漪聞言定睛看去。
果然,那些死狀凄慘的修士,流出的鮮血并沒有在白玉磚上淤積。
相反,血液正順着磚縫間那些不易察覺的刻痕,一點點朝着三條通道彙聚。
十二只兇獸看似在屠殺,實則是在趕羊,把修士往陣法中心逼,用來放血。
發現這一點的不止他們。
萬法門劉長老拼着一條胳膊脫臼,一劍刺中梼杌的下颚,借着反沖力退出十多丈。
他滿身是血,用還能動的那只手指着地面大吼。
“退!都往後退!這畜生在借我們的血維持陣法!”
活着的修士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往邊緣死角散去。
失去目标的兇獸并沒有追擊,舔舐着爪子上的血肉,十二頭龐然巨物蹲踞在通道前,一動不動。
場面短暫僵持下來。
一千多號人,僅僅半個時辰,死得只剩七百不到。
所有人被困在這個無靈力的血腥牢籠裏,進退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