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從正廳方向走來。
打頭的是個五十面相的男人,方臉,笑眯眯的,看着挺和善。
但沈嫚漪看了他一眼就知道,這是個老狐貍。
他身後跟着四個老頭。
再後面是一群年輕弟子,若有似無地簇擁着一個容貌出衆的白衣女子。
白錦書臉色沉了下來,下意識将沈嫚漪護在身後一步。
君懷玄轉過身,目光也冷了下來。
君澤恒目光落在沈嫚漪身上,笑容不變,可表情卻帶着輕蔑。
“這就是芯雅那丫頭在下界生的孩子?”
“下界飛升上來的......”
他停頓了一下,搖頭。
“啧,果然下界的靈氣養不出什麽好苗子。”
身後那個白衣女子君瑤琴掩嘴輕笑。
“祖父,您就別為難人家了。”
她的聲音甜得像蜜,笑得也溫柔。
“下界嘛,能活着飛升已經很了不起了。”
沈嫚漪心裏翻了個白眼,也不知道他們優越個什麽勁。
白錦書再也忍不了。
“君澤恒!”
她上前一步,聲音尖利。
“她是我嫡親外孫女!你當着我的面說這種話,是覺得我好欺負嗎!”
君澤恒笑笑,慢悠地回了一句。
“這丫頭應該不姓君吧,沒事還是不要讓她亂走了好。”
白錦書氣得渾身發抖,“你——”
“外祖母。”
沈嫚漪輕輕拉住了白錦書的袖子,從她身後走了出來。
“大長老說得對,我确實是從下界來的,什麽都不懂。”
她的聲音很軟,尾音微往上揚,帶着一點讨好的意味。
“但......”
她擡起頭,目光清澈無辜。
“我娘是君家嫡女,我身上流着君家的血。”
“這一點,不知道大長老打算怎麽抹?”
話音落下,她額心亮起一抹淡淡的青光。
青色神印。
确實是君家血脈。
但那光淡得可憐,像是随時都會滅掉。
君澤恒眯起了眼。
就這?
他差點笑出聲。
這點血脈之力,他孫女十歲時就比她強了。
“有血脈是好事!”
“但按族規,未經傳承驗證的血脈,不得認祖歸宗。”
他向前走了一步,雙手負後,姿态從容。
“既然你是芯雅的女兒,那正好,三日後,我族傳承秘境開啓。”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裏帶着施舍般的慈悲。
“你若能通過血脈試煉,老夫親自為你入譜。”
“若通不過——”
他的聲音慢了下來,意味深長。
“那也怪不了誰,以後出門不可以君家女的身份自居。”
君懷玄臉色大變,向前踏出一步。
“君澤恒!傳承秘境何等兇險,她剛飛升上來——”
“外祖父。”
沈嫚漪拉住君懷玄的袖子,聲音軟軟的道:“我想去試試,要是不行我再出來就是。”
君懷玄擺出無奈的表情,“可你剛覺醒神印,去那裏還是太危險了。”
沈嫚漪拉着他的袖子撒嬌似地晃了晃。
“我這次就當是去見個世面。”
“那好吧!”君懷玄應了,“不過一有危險就要出來,知道嗎?”
沈嫚漪點頭,“外祖父放心,我很惜命的。”
君澤恒哈哈一笑,“族長的外孫女,果然有膽量。那三日後,老夫拭目以待。”
說完,他轉身帶着人揚長而去。
走遠了,還能聽到君瑤琴甜的聲音傳來。
“祖父,您說她能撐過幾關?”
“一關都難。”
笑聲遠去。
院中安靜了幾息。
沈嫚漪露出個狡黠的笑容。
“沒想到這麽容易。”
白錦書拍拍她的手,哪裏還有剛才那生氣暴怒的模樣。
“不可大意。”
“外祖母放心。”
“他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