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紅火辣的菜一個接一個端上來,師朝安道:“喏,你早上念叨的爆辣,來了。”
這個味道,謝驕如臨大敵。
辣的可怕,辣的吓人。
“六年沒見,姐姐不會不肯賞臉吧?”
謝錦棠舉起酒盞,比起懼怕的辣菜,謝驕皺眉:“小孩子不要喝酒。”
在座的三人,謝驕十九,師朝安二十二,謝錦棠十六。
“我什麽都會。”謝錦棠答非所問,她從辣椒中夾出一塊魚肉,放到謝驕碗裏。
紅彤彤的魚肉與碗裏原來的素肉丸子對比鮮明。
“吃。”
師朝安閉上眼,暗道小姑娘還是沒好好說話。
她知道謝錦棠的意思,謝錦棠想說的是:你不在的六年,我自己學會了很多事情,只有自己孤獨學會。
但師朝安不打算說明。
“主人吃不了辣,你......”厭浥知道謝驕沾不得辣,往日謝驕人菜瘾大的時候,頂多筷子上沾沾辣油。
這魚肉一看就能辣死人。
謝驕将魚肉咽下。
人生十九年,上一次吃到實實在在的辣味還是在七歲那年被母親哄着吃下,現在,這股子辛辣直奔天靈蓋。
辣意催生津液,謝驕将混着辣味的口水咽下。
這份辛辣帶來的不止肉體受到折磨,遠久記憶裏同樣的辛辣與此時重合,劈開模糊不清的記憶。
謝驕記清了母親的臉。
父母死的太早,她幾乎要忘記以前肉眼所見的雙親真容。
雲睜适當遞來溫水。
主人,吃下去了!?厭浥目瞪口呆,向來游刃有餘的謝驕居然真的乖乖聽從謝錦棠的要求把最讨厭最吃不來的辣菜吃下。
謝驕一口氣喝完。
吃下去了,師朝安知道謝驕不能吃辣,她以為謝驕會糾結好久,結果謝驕一口吃下,看她被辣個半死的模樣,師朝安難得對謝驕升起一點同情。
吃下去了,謝錦棠捉弄謝驕的心沒被滿足,反而感到不快。
她到現在還是一副虧欠她的樣子。
于是謝錦棠又夾起塊肉,順帶辣椒半根。
“看樣子謝二姑娘是真的很讨厭主人。”雲睜笑吟吟開口,眼裏半點笑意也無。
“我跟謝驕的事,輪......”
“棠妹饒了姐姐吧,姐姐真的吃不下去,棠妹幫姐姐吃。”
被雲睜軟刺一句,謝錦棠當即惱怒,她正要罵雲睜礙事,結果謝驕在旁求饒。
謝驕半靠到謝錦棠肩旁,假哭:
“被錦棠欺負,姐姐的心好痛。”
這句,謝錦棠周身硬刺頓時消散大半。
氛圍古怪地其樂融融,而另一邊,卷蘭被丢到衛聽身前。
卷蘭不知道這裏是哪裏,他見到衛聽,歡喜:“主人!”卷蘭感覺自己睡了好久的覺,再睜眼見到衛聽,也許是做了不好的夢,卷蘭居然對衛聽生出些恐懼。
怎麽會怕主人呢?卷蘭甩甩耳朵。
“他的記憶被抹了。”室內昏暗,雲開站在最暗的位置。
“六年不使用靈力的謝驕能輕易抹除契妖記憶,屬下擔心她會越來越難受控制。”
“沒關系。”
“至少現在還在夫人的計劃內。
”衛聽坐在椅上,卷蘭不知道他們在談論什麽,習慣性伏到衛聽膝前。
主人的氣味,但是好像,不應該是這個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