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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阳间蔑视,以为虚言(1 / 2)

森罗殿内,烛火微晃。

君不凡还坐在那儿,姿势没变,手搭在膝上,判官笔安静地躺在黑玉案边。他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根本不在乎外面炸成什么样子。

可整个地府的气流却在他发布完法旨后,悄悄沉了下来。不是死寂,而是一种压低嗓门的静——连黄泉河底那些平日吵吵嚷嚷的孤魂野鬼都自觉闭嘴,仿佛知道刚才那一声宣告,不是给人听的,是钉进天地骨子里的规矩。

阳间,早就乱了套。

北域雪岭陈家祠堂里,血光未散。七道光柱中,有三道已经彻底熄灭,剩下四道也摇摇欲坠,像风里残烛。但贺家那年轻子弟还在咬牙催阵,嘴角渗血,脸色发青,一边咳一边吼:“继续!老祖只剩半魂了,再拉一把就能归位!”

旁边长老颤巍巍递来一碗血浆,是他自己刚割腕取的,“别停……地府那鬼话,听听就算了,真当它能管咱们阳间血脉传承?笑话!我陈家立族八百年,哪一任老祖归来要过它批准?”

他们不信。

不是装的,是真的不信。

在他们眼里,地府早就是个空架子。十万年没人坐镇阎君之位,轮回靠的是残阵自动运转,亡魂走六道全凭本能,阴差鬼卒都快饿得啃纸钱了。这种地方出来的“法旨”,跟路边捡来的告示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这新阎君连面都没露过,就躲在森罗殿里放几句狠话,就想让阳间顶级世家低头?开什么玩笑。

不只是陈家这么想。

西极剑宗后山,那位白衣老者收剑入鞘,冷哼一声:“刚才剑气自碎,顶多是某种规则震荡,未必是他了算。不定是天道感应到逆命之举,自发反噬,被他借机拿来立威罢了。”

他转身走进石室,取出一枚青铜令符,轻轻一捏。

嗡——

一道剑形灵光冲天而起,直破云霄,竟是要再次尝试招引一位陨多年的剑阁长老之魂。

“我倒要看看,是你地府的‘法旨’硬,还是我西极剑宗三千年的道统硬。”

南荒皇朝太庙内,龙袍帝王听完属下汇报,冷笑更甚:“三代追责?气运削半?得跟真的一样。朕昨夜还梦见先帝托梦,他在忘川河边等我团聚,怎么,他也没走流程?”

他抬手拍桌,“传令下去,三日后祭天大典,开启祖魂殿,请列祖列宗临朝议事。本王倒要问问,谁给他的胆子,管起皇家家事来了?”

底下大臣面面相觑,有人想劝,张了张嘴又闭上。毕竟……这话听着狂,可细想,也不是没道理。

地府衰败太久,久到大家都忘了它曾经的地位。

在阳间强者心中,天道才是至高无上,掌四季、定生死、控灵气潮汐。而地府呢?不过是处理死后事务的“后勤部门”,一个管殡仪馆的阴神,凭什么对活人指手画脚?

你管亡魂转世,我们认;你谁该进地狱,我们也点头。可你要管我们阳间招祖魂、续香火、逆命改运?那你是不是也该管我们吃饭穿衣、娶妻生子了?

滑天下之大稽!

东域某隐世家族,族长听完那块传遍十三城的玉简内容,笑得前仰后合:“我还以为多大事,原来是个新上任的吏,在那儿立规矩呢?”

他顺手把玉简扔进火盆,“烧了,别留祸根。明日开坛,我要请战神老祖降世,亲自教教这位‘阎君’,什么叫尊卑有序。”

火光映着他脸上的皱纹,像刀刻出来的一样深。

而在中州腹地,一座金碧辉煌的皇城深处,不朽皇朝的议事大殿灯火通明。

殿内十二根蟠龙柱撑起穹顶,地面铺着能吸纳灵气的星纹玉砖,中央悬着一面巨大的阴阳镜,正实时映出阳间各地的异常波动。

此刻,镜面上有七个红点在闪烁,代表着仍在强行招魂的七大家族。其中三个已经黯淡,四个还在挣扎。而在更远的西极、南荒、东域,又有十几个新的光点悄然亮起。

“又来了一批。”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供奉盯着镜面,语气平淡,“看来,没人把刚才那道声音当回事。”

上首主位,坐着一位身穿赤金龙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眼神如刀。他是不朽皇朝当代帝主,名号未提,也不需要提——在这片天地,只要提起“不朽”,无人不知。

他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茶面上浮着一圈圈涟漪。

“所以,你们都,那是虚言恫吓?”

底下十几位长老、供奉、护国战将齐齐低头。

“回帝主,确为虚张声势。”一位银甲战将上前一步,抱拳道,“臣已派人查探,鬼门关依旧破败,阴兵不过数千,且多为残魂拼凑而成。所谓‘永囚炼狱’‘削气运’,听着吓人,可地府连完整的十八地狱都没重建,拿什么囚?拿什么削?”

另一位老供奉捻须道:“依老夫看,此人是借旧名头,行立威之实。他清楚阳间分裂已久,若不尽快树立权威,日后更难掌控。所以选此时发声,意图震慑宵。可惜——”他顿了顿,冷笑,“他高估了自己的分量。”

帝主听了,没话,只是把茶杯放下。

咔。

一声轻响,杯盖与杯身碰撞,清脆得像是敲了一下钟。

“也就是,他没能力跨界执法?”

“正是。”银甲战将道,“阴阳垒稳固,天道权柄始终掌握在我等手中。他若敢越界,不用我们动手,天道反噬就会把他碾成灰。”

帝主点了点头,忽然笑了。

“好啊。”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阴阳镜前,目光扫过那一个个亮起的光点,像是在看一群不知死活的蚂蚁。

“既然他立了规矩,那就让他看看,规矩是谁定的。”

他转身,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

“传我命令,召集九大禁卫军团,整备破界战舟三十艘,调集三品以上战将一百二十人,即日起轮班待命。”

众人一怔。

“帝主,您这是……?”

“我不是要去打他。”帝主淡淡道,“我只是去‘拜访’。”

他嘴角微扬,“听新阎君喜欢讲流程?好得很。我就带人上门,亲自走一遍拘魂、照罪、宣判的程序,让他给我一个法——凭什么,我朝供奉的祖宗,要受他审判?”

底下一片哗然。

这哪是走流程,这是上门砸场子!

可没人敢劝。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不朽皇朝之所以称“不朽”,不是因为它有多仁德,而是因为它从不让任何人骑在头上。

一万年前,有外族神明试图染指中州气运,被不朽皇朝一战灭国,神尸挂在城门晒了三年。

五千年前,天劫异动,有修士妄图篡改天道法则,被皇朝联手七大圣地围杀于九重天上。

如今,一个躲在阴间的“代职阎君”,也敢对他们发号施令?

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另外。”帝主又道,“通知其他六大皇朝,我朝将于三日后启程,赴阴阳交界处,与‘阎君’论道。若有志同道合者,可同行。”

“论道”二字,他得极轻,却重若千钧。

这不是邀请,是宣战书。

只不过,披着文明的外衣。

消息很快通过秘法传遍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