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不是一句口号,也不是一道法旨,而是实实在在的四个字,在君不凡心里落下千钧重担。他站在森罗殿露台,影子被幽冥界的冷光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根钉进地底的铁桩,纹丝不动。
他没动,可整个地府动了。
阴阳通道正在被凿穿,进度条已经爬到了百分之九,系统界面里那根红线一寸寸往前推,像是倒计时的刀锋,逼着人喘不过气。时间不多了,联军先锋部队在忘川河畔挖得正欢,符阵嗡鸣,晶石发热,空间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再有五小时十二分,第一道裂口就要撕开,活人将踏足死界。
这不是宣战,这是开工。
君不凡手指轻敲判官笔,声音不大,却像锤子砸在铁砧上,一下一下,敲得整个地府都跟着震。
“调兵。”
两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没带情绪,也没加修饰,就像早上点名报到一样平常。可话音刚落,整片幽冥突然安静了一瞬——连风都不吹了,连鬼哭都停了,仿佛天地都在听令。
下一秒,黄泉深处传来闷响。
不是雷,也不是炮,是十万双铁靴踩进泥沼的声音。沉眠于地脉深处的上古阴兵军团,被阎君权柄强行唤醒。他们不是新招的杂牌,不是临时凑数的亡魂,而是远古时代地府正规军的残部,生前披甲执戈,死后魂归阴司,只等一声令下。
如今,令到了。
东岸,黄泉泥浆翻涌,一具具披着黑鳞重甲的阴兵破土而出。他们没有脸,只有头盔下跳动的幽蓝魂火;他们不说话,只是默默列阵,十人成伍,百人成队,千人成营,十万大军眨眼间排开三重方阵,枪尖朝天,盾牌贴地,杀气凝成实质,在忘川河面上压出一层灰雾。
西岸也不闲着。残存的旧部阴差重组弓弩营,站上高坡,架起一排排骨弓铜弩。这些可不是普通货色,箭头浸过洗髓池的净魂水,箭杆刻着轮回符文,专破护体罡气、神魂屏障。他们不急着放箭,只是静静等着,手指搭在弦上,像一群埋伏已久的猎手。
“阴兵到位。”系统提示一闪而过。
君不凡点点头,没多看一眼。他知道那边的情况,他的神识早就铺满了整条忘川河,每一寸土地,每一道气流,都在他脑子里画成了地图。他现在要的是稳,是准,是让敌人撞上来的时候,发现这堵墙比他们想象的硬得多。
“虫皇阴差。”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直接传进了北岸高地的阴影里。
一道黑影缓缓浮现,身形瘦削,披着暗紫色斗篷,脸上戴着半张虫壳面具,正是虫皇阴差。他低头行礼,动作干脆利落,没废话。
“水域交给你。”君不凡说,“别让他们顺顺利利下水。”
“明白。”虫皇阴差应了一声,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如墨的虫卵。那卵巴掌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纹路,像是某种古老文字,又像是血脉流动的痕迹。他轻轻一捏,卵壳裂开,一股幽蓝光芒从中溢出。
“哗啦——”
忘川河水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动了。紧接着,无数形如水蛭、背生骨刺的怨灵毒虫从卵中蜂拥而出,通体泛着阴冷的蓝光,没入水中,瞬间消失不见。
它们不是乱跑,而是按命令潜伏:一波藏进河底淤泥,专咬脚踝;一波游在中流水域,伺机钻入经脉;一波埋伏桥基暗隙,准备突袭渡桥者;还有一波混进浮尸带,伪装成腐烂尸体;更有一部分爬上雾瘴层,悬浮空中,随时俯冲。
七波毒虫,七个杀招,层层叠叠,不留死角。
“生物防线完成。”系统提示再次跳出。
君不凡依旧站着,眼皮都没眨一下。他知道,这才刚开始。阴兵和毒虫能挡普通人,但拦不住那些靠天道加持的高手。真正麻烦的,是那些能撕裂空间、无视规则的家伙。
所以,还得加一道锁。
“机械神皇。”
他喊出这个名字时,语气有点无奈,像是在叫一个总爱添乱的技术宅。
东南三里处,空间波动最剧烈的地方,一台金属蛛巢般的炮台缓缓升起。紧接着,第二台、第三台……十二座悬浮炮台依次排列,组成“锁阴七星阵”,将阴阳通道的预估出口完全覆盖。
机械神皇站在其中一座炮台顶端,全身由银蓝色合金构成,双眼闪烁着数据流的光芒。他没回头,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串不断跳动的符文。
“因果预判模块已激活。”他冷冷道,“根据轮回本源推演,通道破裂临界值为能量峰值4.7亿度,误差不超过0.3%。一旦触发,数据洪流弹自动发射,目标锁定穿越者神识链接,瘫痪率预计98.6%。”
“够用了。”君不凡说,“别算太细,战场上哪有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事。”
机械神皇沉默两秒,低声嘀咕:“你们修士就是不讲逻辑。”
“我们讲结果。”君不凡纠正,“你负责开炮,我负责收尾。”
十二座炮台进入待机模式,表面纹路流转,内部能量缓缓蓄积。它们不用灵力,也不靠符咒,而是纯粹的数据驱动,走的是另一套体系。天道之力再强,也干扰不了代码运算。这就是君不凡要的效果——你用你的规则,我用我的流程,谁也别想一家独大。
“科技防线部署完毕。”系统提示第三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