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爹爹,娘親,你們都不要我了嗎?”
姜昭這次又聽到那稚嫩的哭聲又清晰幾分,唰的一下,她的面前突然出現一道小小的穿着粉色衣裙的姑娘,她的身影被一層迷霧籠罩。
她能夠确定,方才的确是什麽東西都沒看見,這個畫面是方才突然出現的。
可她開始好奇,出去的重點是不是這個哭泣的姑娘。
而且,這姑娘的身影總覺得有點熟悉……
為了能夠盡快出去跟師兄們見面,她知道自己怕不得。
如今師兄們可能在外面着急,但不能這麽快找進來,故而需要靠她自己。
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盡量不發出任何動靜。
而越是接近那個姑娘時,那迷霧就越是散開一絲,面前的景象也就更清晰一些。
就在看清楚後,她的心裏猛然一頓,宛如有人拿了一塊大石頭狠狠砸上來一般。
那穿着粉色衣裙的小姑娘,正是六歲時的她!
那時候的她小小的,跪在山後一片沒人經常出沒的空地裏,自己為爹爹娘親豎起牌位,每次想他們的時候就會來這裏哭一會。
不知道是年紀小,還是上天有靈在慰藉她的心靈,每次哭後在那裏睡一夜,就會莫名的心安。
醒來後便自己又回到宗門裏跟師兄們在一起玩樂,修煉。
而看着自己小時候用稚嫩筆畫書寫的‘牌位’,姜昭的鼻頭一酸,一下露出兩行清淚來。
這果然是她的小時候。
那時候她醒來後總是覺得孤獨,哪怕有師兄們在陪着自己,還有天澤宗不少師兄師姐,乃至師叔都會哄她,可她還是會難過。
而那個地方也是她抒發情感的秘密小天地,直到雲央來之前,她還總是去那裏。
自從雲央來了之後,她可能是有意跟蹤自己,故而剛來就發現了她的秘密小天地,霍弘凡雖然表面說她不用這樣做,若是被別人知道會埋怨他們沒有把她照顧好。
後來他才明白,他不是擔心別人知道她沒被照顧好,而是覺得刺眼。
畢竟前宗主的女兒被他這麽欺淩,而他自己卻帶着女兒吃香的喝辣的,自己這麽做是在硬生生刺他的眼。
還在孩童時的自己像是看到她的到來,淚眼婆娑地擡頭看着她,紅着鼻子啜泣道:“姜昭,你來了,快來看看爹娘吧,你是不是也很想念他們呢?”
姜昭看着小時候的自己,心裏的防線繃得一下斷了。
那時候她就是小小一個,守着自己做的牌位在後山睡了不知道多少個夜晚,她有些記不起那時候自己是怎麽想的了,是不是也在期待有誰能突然出現,牽着她的手把她帶走,說‘沒關系,我會一直陪着你’。
她單膝跪下,伸手去摸那小小的牌位。
這木頭是她自己撿的,用小匕首一點點磨出長方形的模樣,在上面一點一點地刻字。
蹲在這裏,她的腦海中便不由得想起這些年受到委屈,被雲央栽贓陷害,被葉瀾等人誤會,得不到解釋和真相大白的機會,在玄天閣的地牢裏當了整整一千天的爐鼎,出來後遭受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灼心之痛。
在京墨他們面前時,她總是在說自己沒事,不會總是去想以前的事。
但是每當夜深人靜時,她的心裏還是會回到小時候,在爹爹和娘親懷裏無憂無慮的日子。
那時候,真的是無論有天大的事,都有人替自己撐着。
‘小姜昭’看她逐漸入神,便主動挪開讓給她位置。
然而,就在姜昭對着‘小牌位’失神時,‘小姜昭’的面上都是猙獰之色,伸出右手食指,那露出的手指并非尋常孩童的圓潤,而是有着長長指甲,似乎能夠割裂一切。
她悄無聲息地走向姜昭,沖她的背後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