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想到玄元不要她了,就只覺得像是天塌了一樣難過。
她知道她是個木頭,她做的不對。
她在上界百年相伴,看不懂玄元的真心,她在下界明明心動,卻又對玄元不夠重視。
她以為玄元永遠都不會離開她的,即使神魂消散,她也能重新找到他。
江尋不想走,她哭着仰頭看玄元。
她穿着粉嫩嫩的衣服,微亂的頭發上插着亂七八糟的發簪,哭的像是要被抛棄了。
玄元這一刻想了很多,她是不是又要騙他,是不是又想從他這裏得到什麽?
可所想的這些都在一瞬間化為混沌,腦子裏只有她哭了。
她從不會哭的,過往百年她從不曾哭。
動作已經比思緒更快,因為他比江尋高太多,他從椅子上起身,兩步上前單膝蹲下,平視江尋。
江尋哭着道:“你別不要我。”
玄元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只放在身側的手微微用力,像是緊繃得快要痙攣。
江尋沒聽到回答,看着玄元的眼睛再一次道:“我不走,你別不要我。”
玄元嘆息一聲,罷了,無論她想做什麽。
他低聲道:“我沒不要你。”
江尋心中的傷心緩和了一些:“那你還要趕我走?”
“如果你不想走,那便不走。”
“我的江來和江小花也不能走。”
“好。”
江尋一聽,懸着的心終于落下。
眼看玄元像是反應過來,就要起身後退。
她想着江來說的撒嬌,恃寵而驕。
于是,她膽大包天的伸手摟住了玄元的脖子,就像摟住江來一樣。
玄元起身,下意識的伸手抱起了江尋。
然後玄元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她到底在做什麽,又想要什麽?
竟然不惜這般親近他。
現在他是把人松開放下,還是遵循本心……
玄元呼吸都放低了,就這麽抱着人,僵在原地不動。
江尋也不知道玄元在想什麽,不知道這麽撒嬌有沒有用。
她乾脆把腦袋都靠了過去,眼淚擦在了玄元肩上。
她聲音帶着一點哭後顫音,悶悶控訴:“你之前還用太初劍恐吓我。”
玄元想都不想就解釋:“我沒有,那是太初劍親近你。”
“那我回來這麽久,你也不叫我名字?”
“你不是……不喜歡這個名字嗎?”
江尋以前是一棵樹,樹是沒有名字的。
在相伴第十年後,玄元給她取了個名字。
江尋。
望江之入海,思未來之遠,尋她所想所求。
最開始江尋是十分喜歡這個名字的,後來卻不喜歡了。
她說她不是江尋,她是一棵世界樹。
她說名字是禁锢,她不要做他的江尋,她是自由的。
如今,她就像忘了自己曾經說過的那些話。
江尋确實不記得了,她只知道這個名字是,下界玄元通過回溯鏡回到過去告訴她的,也是上界玄元曾經替她取的名字。
她朝着玄元搖頭,她沒有不喜歡。
“我很喜歡這個名字。”似乎怕玄元不相信,她又強調了一句:“我生是江尋,死也是江尋!”
玄元看着江尋的眼睛,似乎想從她的眼神分辨出她這些話的真假。
最後覺得她所說的一切,竟全都是真的一般。
算了,不管她說什麽做什麽,他總歸是拿她沒辦法的。
他壓抑的低聲的,緊緊抱着人,在她耳邊喚了一聲:“江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