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得很端正，背挺得笔直，膝盖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腿上，那姿态像是在谈判桌上，而不是在自己家里。
“晓燕，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武晴开口，语气不咸不淡。
周晓燕坐在李二狗对面的沙发上，屁股只坐了三分之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姨，我工作辞了，还在找新工作，想在你这里住几天。”
武晴眉头微微皱了皱。
她跟这个侄女来往不多。
之前对方在城里工作两三年，也没来过几次。
没想到现在要来这里住。
“行，住几天就住几天。”武晴点了点头，目光在李二狗和周晓燕之间又转了一圈，“不过，你们俩这事儿，得先明白了。”
周晓燕的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脸埋进膝盖里。
李二狗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他看了周晓燕一眼，嘴角弯了弯，是那种带着点讽刺的笑。
“武阿姨，既然您问了，那我就直了。”
“你。”
“周晓燕是我相亲对象。”
武晴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她刚才了。那你刚才的订婚、十万彩礼，又是怎么回事？”
李二狗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不出的讽刺，“武阿姨，您问问您这外甥女，我跟她之间，就是相亲对象这么简单吗？”
武晴看向周晓燕，目光变得有些严厉，“晓燕，你。”
周晓燕身子一抖，咬着嘴唇，“姨......他......他的没错。我们......订婚了，他家给了十万彩礼。”
“晓燕，”武晴声音沉下来，“你订婚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姨一声？我好歹是你亲姨，你订婚了，我连知道都不知道？”
周晓燕头更低了，“姨，这事儿......是我爸不让跟你的。”
“为什么不让？”武晴追问。
“我爸......等结了婚再也不迟。反正......反正就是走个形式的事儿，没必要到处张扬。”
武晴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更不好看了。
走个形式？
婚姻大事，是走个形式？
十万彩礼，是走个形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又问，“那你家收了十万彩礼，怎么不结婚？”
周晓燕不话了。
李二狗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头那股气非但没消，反而更盛了。
他冷笑一声。
“武阿姨，您别问了。她不出口，我替她。”
武晴看向他，“你。”
李二狗看着周晓燕，嘴角那抹讽刺的笑更深了。
“后来，我爹妈都没了。周家一看，我爹妈死了，没人挣钱了，那十万彩礼算是打了水漂，这婚要是结了，不但捞不回本，还得倒贴一个闺女。”
“所以呢？”
“所以，周家就装着没这回事儿了。我爹妈的葬礼，周家没人来。到了结婚的日子，也没人来给个法。十万块钱，就这么没了。应该是不打算跟我结婚了。”
“谁的，你要是愿意，我现在还可以嫁给你。”周晓燕突然抬起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