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的手已经伸向床头柜的方向，那里放着一把手枪，枪身乌黑。
但他动作刚起，就顿住了。
因为李二狗已经动了一步，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在他手指碰到枪柄之前就到面前。
李二狗手按在坤沙肩膀上，让他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窗框上。
“别动。”
坤沙手停在半空中，指尖距离枪柄还有不到一寸的距离，但那寸距离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目光在李二狗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慢慢收回去，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
李二狗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就是坤沙？”
“我是。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李二狗的手依然按在他肩膀上，“你只需要知道，外面那些守卫已经全都躺下了。”
坤沙的瞳孔又缩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往门口的方向扫了一眼，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假。
但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没有脚步声，没有枪声，什么也没有。
他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跟我走一趟。”李二狗松开按着他肩膀的手。
坤沙看着李二狗，目光里的警惕没有完全散去，但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试图去够那把枪。
沉默了片刻，他开口，“你是谁派来的，对方给你什么价格，我出双倍？”
在坤沙看来，李二狗应该是竞争对手请来抓自己的，无非是为了钱，自己也可以给对方钱，策反对方。
李二狗听了坤沙的话，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看着坤沙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紧绷的脸，摇了摇头。
“你出不起这个价。”
坤沙眉头皱了一下，目光在李二狗脸上来回扫了两圈，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
“那你想要什么？地盘，女人，还是生意？我都能给你。”
李二狗没有接他的话，只是侧过头朝门口的方向偏了偏下巴。
“跟我出去就知道了。”
坤沙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依然落在李二狗脸上。
“你总得让我知道，我跟你走了之后会怎么样。”
李二狗看着他，声音平淡。
“你手下那栋楼里关着几百个从国内骗来的人。我要你亲自下令，把他们安全放走。”
坤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就为了那些人？”
“就为了那些人。”李二狗的语气依然没什么波动，“你放了他们，我可以不杀你。”
坤沙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权衡什么。
“如果我不放呢？”
李二狗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在窗台上轻轻按了一下。
那扇厚重的实木窗框在他的掌心里发出一阵沉闷的嘎吱声，然后整个窗台边缘被他按下去一块。
坤沙目光落在那道新鲜的凹陷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李二狗的手，又看了一眼窗台上那道痕迹，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你这不是普通人的力气。”
“所以我说了，你出不起那个价。”李二狗收回手，拍了拍掌心里的灰尘，“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跟我走，别耍花样。第二，死在这里。”
坤沙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判断这番话的分量。
然后他慢慢呼出一口气。
“我选第一个。”
李二狗点了点头，“那就走吧。”
坤沙没有再看那把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枪，转身朝门口走去。
李二狗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梯。
这个距离，无论坤沙有什么幺蛾子，自己都能第一时间制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