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沙的喉咙被衣领勒着，脸从涨红到发紫，双手使劲去掰李二狗的手指头，但那几根手指像铁钳子一样纹丝不动。
他眼睛瞪得溜圆，眼白都充血了，嘴唇哆嗦着，挤出几声含混的气音。
“你......你怎么......”
李二狗就那么提着他，歪了歪脑袋，等了两秒，看着坤沙的脸从紫红慢慢转向青白，嘴里“啧啧”了两声，才手臂一松。
“砰！”
坤沙的后背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整个人蜷成一团，“咳咳咳咳”地猛咳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像条刚从水里捞上来的鱼，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后脑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喉咙里还在“嗬嗬”地喘，目光落在李二狗身上，瞳孔里全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你......你......”
坤沙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刮铁皮。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外面那么多坦克！那么多子弹！那么多，那么多人！你他妈怎么还能站在这儿？！”
李二狗蹲下来跟他平视，“嘿嘿”笑了一声，露出一口白牙，伸手“啪啪”拍了拍坤沙那张满是惊惧的脸。
“怎么着，想不到吧？”
“我告诉你啊，我就是你的克星。任你三头六臂也好，几百号人五辆坦克也好，到了我这儿，都得给我老老实实吃瘪。”
坤沙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目光在李二狗脸上停了老半天，像是在辨认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人。
他看见李二狗肩上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看见他T恤上那些已经干涸的暗红色印子，看见他眼睛里那层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光，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力气，肩膀“垮”地一下塌了下去。
“你到底是什么人？”
“普通人不可能从那片火网里活着走出来，不可能。”
李二狗站起来。
“你不用管我是什么人。你现在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你跑不掉了。起来，跟我走。”
坤沙靠着墙壁仰头看了他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挣扎一下，但目光一碰到李二狗那双平静的眼睛，那股子不甘就散了。
“......我跟你走。”
李二狗点了点头，没有急着走，目光在地下工事里扫了一圈。
哟，这地方不小啊，差不多上百平方，头顶装着几根日光灯管，光线昏黄，但总算能看清全貌。
水泥墙、水泥地，收拾得干干净净，跟上面那些破棚屋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的目光扫过沿墙摆放的金属架子时，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嚯！
架子上整整齐齐码着金条，一根一根摞得老高，在昏黄的灯底下泛着暗沉沉的油光，从墙角一直排到另一头。
每一根都是标准尺寸，表面印着编号和纯度标记，码得跟砖墙似的，一看就是下了功夫整理的。
金条旁边堆着几十个透明的塑料收纳箱，里头一沓一沓全是美元，卷得整整齐齐，封条都没拆过，摞了三层高，每一只都塞得满满当当。
李二狗走过去，伸手拿起一根金条掂了掂，沉甸甸的压在掌心里，那分量实打实地坠着手腕。
“嗬，真家伙啊。”
李二狗又弯腰掀开一个收纳箱的盖子，里面那一沓沓崭新的美元整整齐齐摞在一起，新钞特有的油墨气息“扑”地一下窜进鼻子里，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啧，这味儿......够劲儿。”
他回头瞥了一眼坤沙。
“这都是你搜刮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