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尘脚步顿了一下。
盘核桃老头余光扫过来，笑得和气：“伙子，看什么？”
“看压轴那栏为什么不开票。”
“压轴没定下来。原先定的是我一场‘藏獒’，九连胜，咬合力改过，皮糙肉厚，观众爱看。可昨儿夜里它发疯，把陪练笼撞歪了，兽医状态不稳。场子不能拿不稳的货压轴，观众要的是碾压，不是翻车。”
寒尘“嗯”了一声。
老头盘核桃的节奏没变：“你身上没赌徒味，也没老板肚腩，不像来送钱的。”
“来算账的。”
“算账好啊。”老头笑，“我这地方，黑钱白钱灰钱都收，但有一条，别在场子里用妖术控盘。赢了钱可以走，赢了人心就得留。赵世勋没跟你讲？”
“讲了一半。”
“那另一半是，”老头把核桃换了一只手，“拳场背后不是我一个人。我姓孙，孙伯远老相识。赵世勋欠我人情，我帮他看年轻人。你要想融这条道上的钱，先证明你不是来镀金的公子哥。”
寒尘：“公子哥做空股票，我来这儿是因为守夜人发不出工资。”
孙老头乐了：“实在话。实在话值半张门票。你叫什么？”
“寒尘。”
“寒振山的孙子。”
寒尘瞳孔微缩。
孙老头摆手：“别紧张，你爷爷当年跟我聊过归墟和封印，聊完还帮我修过一次风水鱼缸。你眉眼像他，但嘴比他硬。行，压轴你可以报。规则改一下：不跟妖兽硬啃，比‘驯服’。谁能让场子里最凶的货低头，观众投票加庄家评定，彩池照分。”
煤球从寒尘领口钻出来：“那我不就稳了？我是村长。”
孙老头看煤球，盘核桃的手停了：“银毛，额心符文……貔貅？”
煤球昂头：“招财的，不是打手的，但打手也得给我递烟。”
孙老头沉默两秒，对寸头青年：“把压轴名字空着，挂‘未定，夜场补报’。这子要是真能驯兽，以后守夜人要从我这过路，我给赵世勋个面儿。”
寒尘没答应也没拒绝，只问：“那头藏獒，谁改的咬合肌？”
孙老头笑容淡了点：“问得好。不是我改的。场子外面有人送兽，送的时候就，这货能压场子，也能探底。探谁的底？探那些敢进笼的人的底。”
陈宇在旁边声嘀咕：“翻译一下，就是有人拿拳场当钓鱼钩，钓能打妖兽的人类。”
寒尘看了眼赔率板，又看了眼后台那道没开的铁闸。
“那就钓吧。明天我下场。”
周渔差点把棒冰杆折了：“你疯了？你又不是煤球，你被人当快递盒捶怎么办？”
寒尘：“人不进笼，就永远不知道庄家怕什么。”
林雪没拦，只：“别死。死了林家股票我还能救，守夜人死了救不回来。”
寒尘回头：“放心，我打的是驯服，不是送人头。”
孙老头在后面笑：“年轻人，拳场最怕两种人：一种不要命，一种太清醒。你最好是第二种，不然第一种明天就变标本。”
寒尘没再话，转身往外走。
煤球趴他肩上，声：“六十万到手记得先买深海鱼，再发工资，再给孙老头送两盒周渔的花茶，江湖人情得还，不然下次他挂你名字叫‘寒尘炖肉’。”
陈宇叹气：“它已经会做品牌策划了。”
三个人一猫出了体育场。
夜风里，寒尘摸了下母亲那枚婚戒。拳场这潭水，比股市脏，但脏水里头才有活鱼。守夜人要是只靠赵世勋投资，那是盆栽；要想成组织，得自己学会从泥里捞钱。
他把手插进衣兜，指腹碰到叶倾城给的青铜钥匙和孙伯远给的铜钥匙。
两把钥匙都没开口，但他隐约觉得，东郊拳场这道门，不只是为了六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