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等着看黎幼的反应。
哭也好,闹也好,拍桌子骂人也好,他们都有后手。
一个小姑娘,没了秦岭那座靠山,能翻出什么浪来。
黎幼低下头,翻开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一页一页地看。
“大叔伯。”
黎同伟被她点了名,不自觉坐直身子。
“你应该记得,黎氏当年是怎么起来的吧。”
黎同伟当然记得。
“黎氏发家是我爸换来的第一桶金,后来差点破产,是我妈卖房子填补的,我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你们要赶我下马,知道传出去舆论会怎么写吗?”
那群狗仔天天盯着这几个世家,但凡出点事,他们闻着味就来了。
一群叔叔伯伯逼年幼侄女下位,这件事情传出去就是天大的丑闻,所有股份都要跳水。
黎同伟深谙这一点,才想着将黎幼约出来,让她自己同意下位。
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幼幼,你说得太难听了,叔叔伯伯当然不是要赶你下位。”
“只是你现在资历尚浅,连公司的运营程序都不了解,担不起这么大的担子,我们也是为了不让公司垮了。”
黎幼冷笑:“公司交给你们这群老东西才迟早要垮。”
黎同伟面色一僵,面筋直抽抽。
“你这样说话就有些难听了吧?”
黎幼慢悠悠地说:“话说得难听总比你们事做得难看。”
她甩出一叠出入明细扔到桌子上。
“你们在职期间,秦叔给你们填补了多少空子,心里没点数?”
“他在世时和我说,叔叔伯伯跟着我爸吃过苦,只要不过分,养着就行,一个月十几万的养老金,黎氏出得起。”
“但他也说了,如果你们忘了自己姓什么,那就别怪黎家旧情不念。”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
大概是没想到黎幼一个小丫头片子,竟能一点面子不给。
他们再怎么说也是她的长辈。
这些年有了秦岭保驾护航,黎氏一直运营得很不错。
秦岭很聪明,天生的生意人,他掌舵,他们自然松懈了些。
但是无伤大雅啊。
“黎丫头,话不能这么说吧。”
黎幼抱臂靠上椅背,依旧是那张漂亮羸弱的脸蛋,却莫名的有气势。
不知道像谁,他们说不上来。
像她爸,也有着几分秦岭的影子。
也是,秦岭养大的小孩,怎么可能没他的影子。
秦岭是个实打实的狠人,他们见过他动真格的样子,当初为了保护黎幼,他在会议桌上废了别人一只手。
可秦岭的狠是外放的,刀子一样明晃晃。
黎幼的狠却往里收,安安静静的,哪句话说错了就有可能捅你一刀,让人觉得后脖颈发凉。
“大叔伯,不然你要我怎么说?把你做得那些难看事,一件一件摊开来给大家瞧瞧?”
一大把年纪,被一个小丫头指着鼻子骂。
黎同伟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了了。
他拍桌而起,刚要发作,就听见‘咔哒’一声。
黎幼手里拿着把精巧的手枪,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保险栓已经拉开了。
他脑子里嗡地一声,冷汗直冒,僵硬地坐了下去。
一群董事眼观鼻鼻观心,没一个敢说话了。
他们可是听说了,黎幼是有躁郁症的,那不就是个精神病吗?
给他们一枪都不犯法。
老东西们惜命得很,混到如今的位置,钱权都有,生活何止一句美滋滋来形容。
可不能因为一两句口角就把自己搭在这了。
“嗯?”
黎幼歪头,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大叔伯怎么不说了?”
黎同伟扯起唇角,皮笑肉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