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生眉头微微皱起。
“致我亲爱的女儿——爱丽丝?”
脑海中与爱丽丝有关的记忆渐渐浮现出来。
那是在他们刚刚结束侦探工作的夜晚,一位衣着单薄的十五岁少女从门外走进来,拿出积攒许久的几便士,向他们咨询了一个问题。
“失踪数年,至今没有消息的人……真的没有任何生还的希望了吗?”
华生据此猜测,爱丽丝出身工薪阶级,失踪的极可能是她的父母中的一位。
后来,有段时间几乎整日与尤莉娅待在一起的夏洛特,忽然兴冲冲地跑到咖啡店找到了华生。
她偶然遇见了爱丽丝,也终于知道了她为何会来咨询那个问题。
爱丽丝的父亲在她很的时候就消失了,可母亲对此绝口不提,丝毫不肯透露有关丈夫的消息。
“爱丽丝……难道已经重新找到了她的父亲?”
望着这幅画,华生喃喃自语。
他很确信自己不会认错。
原因其实相当简单。
这幅肖像画里的人物,正是他所熟悉的那个爱丽丝!
长发披肩,气质柔和。
虽然与华生见过的爱丽丝有些许不同,可是仔细想想,倒也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多年未见,父亲自然不知道女儿如今的模样,只能依凭想象,将心中对女儿的全部爱与怀念,都倾注在这幅画里。
或许画中的形象并不完全真实,可其中蕴藏的浓厚爱意,连华生这样不懂艺术的外行人都能感受到。
画中的少女约摸十五岁,身穿蔚蓝色天鹅绒长裙,领口缀着珍珠,袖口有蕾丝花边。
她的身后,是令人震撼的深蓝色夜空,繁星点点,闪烁着璀璨光芒。
这样的景象在雾都几乎不可能见到,可它终究是一幅画,并非照片。
深蓝色星空下,少女深栗色的发丝被微风扬起,唇角却仍然是带着柔和的微笑,充满了知性美。
“这位画家想象中的爱丽丝,竟然是这般模样。”夏洛特不禁赞叹。
“或许这位画家技巧算不得顶尖,可是情感饱满,充满了对画中人的深情。他一定很爱他的女儿爱丽丝吧。”
华生点点头,表示赞同。
只是……
“亚斯·罗德里格斯。”
他轻声念出展览目录上标注的画家姓名。
也就是爱丽丝的父亲。
“既然这位父亲如此深爱他的女儿,为什么不去找她呢?”
华生心中不禁生出这样的困惑。
这件事情实在太奇怪了。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对画中情感的判断,或许还有出错的可能。
可连眼力刁钻的夏洛特都称赞其“情感饱满”,那这份情感便绝非作伪。
“他的画能成为中间大厅的一号作,他本人必然是位极具盛名的画家。”华生心中思索着。
所以,画家不去寻找,并非能力不足。
可这样一个拥有声望,财富,甚至地位的人,为什么不愿去寻找他的女儿和妻子,让他们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呢?
明明他们之间彼此相爱,不是吗?
正因如此,华生才会猜测“爱丽丝莫非是已经重新找到了她的父亲”。
或许以前始终是有什么限制,让他们无法相见。
可是既然这位画家的作品都能在会馆中间大厅作为一号作展览,那么他想要拜托友人,甚至画展主办方,找到身处雾都的爱丽丝,也绝非难事!
哪怕画家手中没有任何关于爱丽丝的身份信息,但只要有这幅画在就足够了。
任何看过这幅画的人,在见到爱丽丝之后,都会生出“画中人从画里走出来了”的念头,绝对没有认错的可能性!
剩下的时间,华生已经无心再闲逛了。
他略带歉意地向身侧的夏洛特坦明事实。
“其实我对画展并不感兴趣。只是看你兴致勃勃的样子,实在不出拒绝的话。”
不过,他觉得这倒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
因为夏洛特似乎对这场高级画展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大的兴趣?
“原来是这样吗?”夏洛特眨了眨眼,得知真相后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怪不得我总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还真是无比巧妙的误会。”
不等华生思索,她便抢先解释起自己为何会是那副兴高采烈的模样。
“其实我对这次的画展同样不感兴趣哦。”
华生瞬间明悟真相,但是相当可惜,在他主动坦明的那时候开始,他就注定要晚于夏洛特知晓真相了。
“我只是因为华生答应了我外出的请求,所以才感到开心。不过……也正因如此,我才以为华生你对这种高级画展感兴趣,便想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
“果然是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