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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到访爱丽丝家中(6K)(1 / 2)

马车缓缓前行。

华生与夏洛特细细端详着刚从希瑟莱美术学院取回的两幅画作。

其实,更多是夏洛特在观察评判。

她长年累月欣赏艺术品,艺术素养颇高。

即便本身并不擅长绘画,可那份极其出众的眼力,仍然不是寻常人所能企及的程度。

“嗯……”沉吟片刻,夏洛特微微抬头,望向身侧的华生:“华生,你怎么看?”

“嗯?”华生眉头微挑,似乎是没想到会被突然问及。

他确实欣赏不来艺术,看着这两幅对比鲜明的画作,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也不过是“难看”与“好看”这样直白的念头。

但是既然夏洛特特意开口询问,他便万万不能这样敷衍。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低头仔细打量面前的两幅画。

良久,华生才缓缓开口:“即便我欣赏不来艺术,但绘画技巧多少还是了解一些。不过以下分析只是我的主观臆断,无法作为任何参考……”

话未完,他便感觉到身侧投来一道幽怨的目光。

夏洛特脸颊微微鼓起,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华生在我面前是不是太认真了?”

像这样的免责声明,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出口。

“我们是追求真相侦探,自然是要保持严谨。”华生开口解释。

这是他长久以来的话习惯,一时半会儿确实难以纠正。

“可我们只是侦探,不是吗?”夏洛特反问道。

理论上,真正需要确凿证据的是苏格兰场的警察。

他们要送凶手进法院,定罪量刑。

侦探不必如此。

侦探要做的,只是发现真相:根据线索推演调查方向,归纳整理,还原出完整的事实。

这便是侦探的工作。

所以,侦探不必追求过度认真,只需根据线索锁定嫌疑人,还原出逻辑通顺的真相就够了。

寻找证据,那是警察的事。

“嗯……”华生笑了笑:“你得对,我会慢慢改的。”

他没有反驳。

原因其实相当简单。

夏洛特只是侦探。

而他首先是位警察,其次才是位侦探。

尽管华生是出于对推理的热爱,才会在21世纪选择报考警校。

但是就事实而言,他的身份顺序确实如此。

“唔……”夏洛特将信将疑,却也只能暂且跳过这个话题:“回归正题,华生你到底怎么看这两幅画?”

华生稍作回忆,想起了方才脑海中构思的评价。

左边那幅,笔触生涩,色彩堆叠,没有主次,显得笨拙无比,内容让人看得云里雾里。

通俗地,像是刚接触绘画的初学者拼尽全力想要证明什么,却用力过度。

既不能传达思想,也谈不上美观。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下下之作。

右边那幅则截然不同。

线条流畅,光影分明,构图精巧。

最重要的是,作者显然清楚自己的实力,没有急于传达复杂晦涩的思想。

他的画纯粹而干净,只是对世界美好事物的欣赏与热爱,让观赏者能与他产生同样的感触。

这幅画虽然算不上大师之作,却也称得上一句不错,尤其是出自学生之手。

在这个年纪能达到这种水平,且对自己保持着清晰的认知,未来有朝一日,定然能成为非常优秀的画家。

华生收回目光,缓缓开口:“可这两幅画最大的差异,从来都不是技巧问题。”

勤能补拙。

哪怕再没有天赋,只要勤学苦练,终究会有所提升。

技巧便是如此。

即便失败再多次,但是随着失败经验的累积,终究会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做法。

可唯独有一点,是时间难以改变的。

那便是人的本质!

“这两幅画的作者,对待绘画的态度天差地别。他们投入的,是完全不同的感情。”

前者,更像是把绘画当作需要应付的任务。

后者,则把绘画当作了生命中热爱的存在。

“所以……”华生毫不避讳地坦明了自己的结论。

他没有确凿证据,这种言论如果流传出去,定然会产生不的影响。

可是他仍然是了,因为在他身侧的人是夏洛特。

这是她所期望的事。

左右不是什么麻烦事,照做又有何妨?

“这两幅画,绝不可能出自同一人之手。”华生语气笃定,仿佛这是确凿无疑的事实。

哪怕时间如何流逝,贪财的人本质也不会有所改变,甚至欲望变得越来越大,想要的也越来越多。

这样仅仅是将绘画当做敛财手段,甚至连技巧都疏于练习的家伙,又是怎么可能会创作出来这般富有情感的画作呢?

更别提,这两幅画作创作时间的间隔,并不算太长。

闻言,夏洛特脸上浮现出柔和的笑容:“我也是这么想的。华生和我想的完全一样呢。”

她显然心情不错,甚至有心思仔细解释起来:“其实我根本不需要分析技巧差异,单是情感上的区别,就足以判断它们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可是……”她眉头微微皱起:“左边那幅是亚斯在校时仅存的课堂作业,自然不可能有问题。右边那幅却是结业考试所作……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能做到这种事的手段,夏洛特能想到的并不算少。

可那时的亚斯出身商人家庭,家里只有钱,没有权势。

这样一来,可行的方式便少之又少。

“不过想要逐一进行调查,还是很麻烦呢。”她微微叹气。

好在身边有华生在,不需要一个人独自调查。

否则,即便这么简单的事,也要花费不少时间。

除非她愿意在搜集情报之外的事情上借助家族的力量。

可是她已经下定决心要成为合格的侦探,这种事情却是万万不可!

甚至于,日后调查案件,夏洛特更是要完全抛开家族,全凭自身努力。

否则,她觉得她永远也成不了真正合格的侦探。

马车缓缓停下。

华生一跃而下。

映入眼帘的,并非贝克街221号。

夏洛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现在回去。

否则他们方才就不会在马车上仔细分析这两幅画的差异了。

此刻他们所在的,是距离贝克街不远,相当普通的住宅区。

这里是工人阶级的居所。

空间狭,房间破旧。

为数不多的好处,便是离工厂近,租金便宜。

对于在工厂做工的人来,这几乎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爱丽丝和她的母亲就住在这里。

夏洛特轻车熟路,很快便来到一间房间外。

显然,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

在华生惊愕的目光中,她竟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这……”华生眨了眨眼,心中虽然已经有所猜测,还是不禁问道:“是爱丽丝家的钥匙?”

“嗯。”话间,夏洛特已经将门打开,扭头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华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仔细想想,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可看着夏洛特手里拿着别人家的钥匙,他终究还是心里面产生诸多复杂想法。

“没……没什么。”他最终只憋出这么一句。

夏洛特虽然觉得奇怪,却也没有多问。

两人走进房间。

听到动静的爱丽丝从里屋出来,见到夏洛特,当即兴奋地挥了挥手:“啊,夏洛特姐姐,原来是你来了呀。”

就在这时,华生适时地从夏洛特身后走了出来。

结果令人诧异。

爱丽丝不知为何,竟然是畏畏缩缩地退了几步,然后声地喊了声:“约翰先生。”

见她这副模样,华生当即陷入沉思。

如果她没有记错,除去这次,他与爱丽丝不过见过两次面。

她怎么会这么怕他?

夏洛特显然也发现了这点,目光狐疑地在华生身上打量了一番,终究还是开口问道:“你们两个……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她记得很清楚,这两人初次见面时,华生对爱丽丝就像个温暖的哥哥。

华生摇了摇头。

关于这个问题,他实际上也很困惑。

爱丽丝跑着躲到夏洛特身后,姿态畏畏缩缩,却还是勉强解释起来:“难道约翰先生忘了吗?前不久,您去学校找我的事。”

“我当然记得。”华生点头。

那是两天前的事。

即便爱丽丝只是无关紧要的人,他也绝不可能这么快就忘记——更何况,她是这起案件受害者的女儿。

“妈妈回到家后,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她。”爱丽丝大半身子藏在夏洛特身后,只露出一个脑袋。

“然后……妈妈问了我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爱丽丝多少有些天赋,在她的讲述下,当时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

“你学校的地址,连夏洛特姐都不知道。”

夏洛特确实有能力查出来,但出于对他们的尊重,她从未这样做。

“那么……”爱丽丝母亲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事:“你口中这位约翰先生,在夏洛特姐不知情的情况下,是怎么找到你的?又是为了什么?”

“这些我们都不清楚。但是……爱丽丝,请保护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