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专员回过神来。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位年轻警员,表面看似平静,但是心里面已经不断冒出该怎么样解决这件麻烦事的思绪。
他首先想到的便是杀人灭口。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成为身份尊贵的警察专员,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再做出这样血腥粗鄙的事情出来了。
再者,那位福尔摩斯家族的二姐已经见过这位年轻警员了,杀人灭口的风险实在是太大太大。
倘若警察专员真的要杀人灭口,那么他不仅仅是要在苏格兰场动手,甚至是要在极其短暂的时间里面掩饰所有痕迹,防止夏洛特发现。
警察专员很快便否定这样危险的想法。
他并非是出自心里面的善意才会做出来这样的事情,而是纯纯因为杀人灭口带来的收益和风险实在是不成正比。
“那么,以利益诱惑他呢?”警察专员微微抬眸,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警员。
但是很快,他就再次发愁起来。
要知道,他现在面对的可是那位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女儿,流传在雾都传里面的有名侦探————夏洛特·福尔摩斯!
警察专员实在是不认为他仓促间做出的这些事情能够成功地掩饰起来。
如果他真的是做出这些事情,那么夏洛特肯定是能在三天以内解决案件的。
夏洛特·福尔摩斯,约翰·H·华生,他们不仅仅是未婚夫妇,更是传里面的侦探搭档,无论是多么棘手的案件,在他们面前也根本难以撑过三天时间。
“啧..............”警察专员眉头微微皱起,心里面感觉到愈发的烦躁和忧愁。
经典的招式,威逼和利诱都难以发挥他们应有的作用,那么他现在面对这种危险的处境,又能怎么办呢?
实在是无能为力呀!
“唉~”警察专员悠悠长叹。
也就是在此时,他像是突然发现什么,那双晦暗的眼睛里面竟然是微微泛起亮光,一副生活充满希望的模样:“对啊!我只需要无能为力就可以了!”
在警察专员眼里面,这是他为了偷懒,专门设置出来的规定。
但是在年轻警员眼里面,他根本就不知道这种事情,他仅仅是会觉得他破坏了规矩,做错事情而已。
既然是做错事情,那么年轻警员又怎么可能会专门向那位福尔摩斯姐提及到呢?
想到这里,警察专员瞬间就放轻松下来。
他轻轻地拍了拍年轻警员的肩膀,宽慰道:“在这件事情上面,你做的没错。”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既然是福尔摩斯姐来访这样重要的事情,自然是需要尽快通知我,否则,如果怠慢了那位姐,那可就糟糕了。”
“稍后有关你做出的这件事情的奖励就会由我亲自送给你,”警察专员:“但是,这件事情就不要告诉其他人了。”
“我有些害怕他们会怀揣着想要获得奖励的想法,拿着其实根本不是那么重要的消息来浪费我的时间。”
“是!”年轻警员神色激动,他举手敬礼过后便转身离开。
至于夏洛特·福尔摩斯姐?
那自然是和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到底,那位姐仅仅是拜托他来找警察专员而已。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警察专员停留在原地,看着年轻警员逐渐远去的背影,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给予他相应的奖赏以及合适的理由,以此杜绝他把消息泄露出去的可能。同时,又把他刻意支开,尽可能地避免他和福尔摩斯姐的接触..............”
警察专员自认为他已经做到了他在仓促间所能够做到的所有事情。
现在,他只需要静静等待命运的安排即可。
正所谓“尽人事,听天命”,便是这样的道理。
“也不知道那位福尔摩斯姐找我到底是有什么样的事情..............”
怀揣着这样的不安和担忧,警察专员向前迈步。
根据刚刚那位年轻警员所,夏洛特现在其实就在档案登记室里面等待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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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兰场,档案登记室,数分钟前。
倘若是和苏格兰场有所关联的案件的卷宗,那么无一例外,全部都会被保管在这里。
这里面的卷宗数量完全可以是浩如烟海,想要迅速在这里面找到案件相对应的卷宗基本就是痴人梦。
但值得庆幸的是,这里到底是苏格兰场的档案登记室,在这里面摆放着的案件卷宗其实是存在着某种顺序的。
譬如是华生和夏洛特最初经手的案件,也就是“泰莎·哈蒙德死亡案件”所对应着的登记号“MEPO3/7839”。
按照帝国国家档案馆的档案参考号格式来进行分析,可以拆解为三部分。
象征着机关的“MEPO”,
象征着系列的“3”,
象征着件号的“7839”。
“MEPO”:这是帝国国家档案馆给“大都会警察厅”(MetropolitanPoliceOffice)分配的档案全宗代码,也就是通常的雾都警察厅/苏格兰场。
它象征的是档案来源机关,不是案件类型。
“3”:这是MEPO这个全宗
在TNA编目里,MEPO3通常对应“RegisteredPapers”,即大都会警察厅的登记/注册卷宗系列。
它象征这批文件属于经过登记室收文,编号,归档的正式文书流,而不是普通杂项,未登记信件或某个警区单独卷宗。
“7839”:这是该系列中的件号/卷号,表示具体检索位置,它象征“在MEPO3这个系列里排第7839件”。
所以,这种格式实际象征的是:帝国国家档案馆→大都会警察厅/苏格兰场档案→第3系列“登记卷宗”→第7839件。
它能明的仅仅是行政来源和编目位置,本身不编码年份,罪名,地点,嫌疑人,案件严重程度或警区。
“不过..............”夏洛特收回思绪,手里面拿着的则是索引卡片:“这些事情对于现在的我来根本就无关紧要,我仅仅是想要找到和西蒙·阿伯特杀死薇薇安·博蒙特的那起事件的相关卷宗而已。”
话音刚刚下,档案登记室里面,便开始有道娇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自由自在地穿梭着。
毋庸置疑,那道身影的真正面目正是名为夏洛特·福尔摩斯的少女。
即便是手里面拿着索引卡片,想要找到相应案件的相应卷宗,依旧是非常费时费力的事情,更何况现在人手有限,只有夏洛特一人在这间档案登记室里面搜寻。
但是非常幸运的是,夏洛特在搜寻后不久,就突然产生非常强烈的直觉,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前进。
对此,夏洛特非常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种情况的真正面貌,绝对不是有什么东西对她产生难以想象的吸引力。
而是她宛若怪物般敏锐地直觉在为她指引着前进的方向,最后会出现在眼前的,定然是她心里面所渴求,所需要的东西。
夏洛特没有拒绝自己直觉带来的提醒。
把有限的时间浪费到这种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纯纯是体力劳动的事情上面,实在是太过奢侈,她目前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根据直觉的提醒,夏洛特很快便找到一份被静静放置在铁架上面的文档。
「登记号:MEPO3/85456」
「案件:薇薇安·博蒙特失踪案」
「结论:自杀身亡,尸体遭野兽啃食」
「发现人报告:西蒙·哈伯特伯爵称,他在外出狩猎时发现薇薇安尸体。尸体..............」
「物品清单:无。」
「法医检验:无。」
「证人陈述:(西蒙·哈伯特)她曾经在我宅邸工作,却不改妓女本性,屡次试图引诱。事情败露后辞职离去,下不明,应是自杀。」
「验尸官裁决:鉴于薇薇安·博蒙特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陪审团裁定其为主观意识下的自杀。」
夏洛特的目光以惊人的速度掠过这上面的内容。
完全可以是没有任何用处。
因为经过华生的调查,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这起案件的真正情况其实是西蒙·阿伯特杀人藏尸,并且在那之后诬蔑死者,也就是薇薇安·博蒙特的调查。
以上那些内容,都已经是苏格兰场发表在《泰晤士报》上面的内容,即便是有所疏漏,但是在大体上面应该也是符合案件真相的。
“当时发现的证据会是什么?”夏洛特向后翻看。
当时的苏格兰场既然是没有调查出来真相,那么就证明他们发现的那些线索和证据应当是经过西蒙处理以后的结果。
但..............西蒙到底不是天生的罪犯,他对线索和证据的伪装肯定是无法做到完全无缺的程度,而这也将是发掘真正线索和证据的重要线索。
“这怎么可能?!”看到后面那页的证据附件以后,夏洛特瞳孔骤然缩起,下意识地道:“完全空白?”
无论是从何种角度进行分析,这份完全空白的证据附件都太过奇怪。
苏格兰场竟然是如此轻易地采用了西蒙·阿伯特的法,在没有调查出任何线索和证据的情况下便做出这样的事情
“以西蒙·阿伯特当时的权力和地位,尚且不至于是手眼通天,更别提是影响苏格兰场到这种程度。”夏洛特喃喃自语:“也就是,有更高层次的权贵出手了?”
“会是谁?”夏洛特陷入沉思,脑海里面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道熟悉的成熟身影————夏洛克·福尔摩斯。
夏洛克在这起案件里面牵扯实在是太多太多。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位手眼通天的人物,夏洛特首先想到的对象自然会是他的父亲。
“..............”夏洛特微微沉默:“我是被詹姆斯·莫里亚蒂的事情给影响到了吗?竟然是会怀疑起父亲来。”
“虽然父亲和这起案件有着不清道不明的关联,但是这也并不能明什么,我手里面根本就未曾掌握任何实质性的问题,不能对父亲加以怀疑。”
这就像是夏洛特在经历“亚斯囚禁案”以后,猜想出来两种真相,但是手里面没有任何证据的那时候。
她只能这样告诉自己:“在没有找到实质性证据以前,不能对他们加以怀疑。”
否则..............她的精神是真的会有些无法承受这样的刺激。
“呼~”
夏洛特长长舒气,尽可能地把自己的思绪从这些让人烦躁的事情上面抛开。
她需要明确自己的目标。
她来到这间档案登记室,仅仅是想要调查出来“詹姆斯·莫里亚蒂”和“约翰·H·华生”之间到底是存在着什么样不为人知的联系。
「登记号:MEPO3/85456」
夏洛特重新翻回档案最初的那页,看着最上面的登记号,故作轻松地吐槽起来:“在MEPO3这个系列里面排第85456?开什么玩笑,这间档案登记室里面到底是存放着多少案件的相应卷宗啊!”
她觉得,这其中肯定是存在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问题。
面对这勉强装作轻松的语气,象征着感性的第二人格在此时轻声道:“你其实完全可以不需要表现得如此坚强..............一直忍耐自己的情绪,实在是不好的事情。”
夏洛特的身影微微怔住。
她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睛里面,能够看见隐隐约约的晶莹泪水在流转不止,就连鼻尖都变得酸涩起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会哭出来似的。
但是..............
夏洛特最后还是强行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仅仅是声音有些哽咽起来:“我当然也想要找人哭诉呀,但是我又能找谁哭诉呢?”
“华生?父亲?这肯定是不行的吧?”
“姐姐?她非常地忙碌,莫非你是想要让她在工作的时候还要抽出额外的心思来关心你吗?”
“尤莉娅?那可是你为数不多的朋友,你当真是想要让什么都不知道的朋友,为你白白操心吗?明明你从最开始就不准备告诉她这件事情。”
“母亲大人..............她又是否会知道父亲和管理员先生之间的事情呢?”
夏洛特出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已经恢复往日的平静:“夏洛特·福尔摩斯,如果你当真是想要成为真正独立的侦探,那么你此时要做的就不应该再是产生找谁哭诉,宣泄情绪的想法。”
“你要做的事情其实相当简单,那就是收敛起自己的情绪,在有限的时间里面,针对这起案件,获得尽可能多的线索。”
第二人格不再言语。
作为“夏洛特·福尔摩斯”感性的她,已经被深深压抑在心底最深处,至少在短时间以内是不会再出现了。
调整情绪以后,夏洛特顶着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眸,继续翻看着有关“薇薇安·博蒙特失踪案”的相关卷宗。